砚边碎语
■张军
■六祖慧能得法后辗转至广州法性寺。一日,风吹旗幡,幡随风飘动,有一僧说是“风动”,另一僧反驳说是“幡动”,两人争论不休,于是六祖走上前对他们说:“既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而是两位的心在动啊!”中国禅宗的世界观理论是“梵我合一”。在禅宗看来,我心即佛,佛即我心,世界万物,无非是我心幻化。“风动”也好,“幡动”也罢,再或是“心动”,对同一事物,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感悟——主观的人对客观的物是有能动性的。由此使我想起了受中国哲学美学熏陶的中国写意画,既不是纯主观的表现,也不是纯客观的摹拟,它所表现的是主观对客观世界的感受,是主观在客观世界中对自身的观照。山是客观存在的,人是主观能动的,山还是那座山,但在人的心中各有不同,所谓:“山川非我我非山,山我神遇即真山”。
▲ ■关于传统,我是这样理解的,传统应该是我们手中的拐杖,当我们起步的时候,我们不得不需要它;当我们走累的时候,我们仍然需要它;当我们攀登的时候,我们更需要它;但在我们向前奔跑冲刺的时候,最好能够轻装上阵。我们今天的所思所为,若干年后就有可能成为传统,传统永远都是过去时,而不会成为将来时,只要愿意我们随时可以了解、学习、研究传统,但不能奢望把传统全弄明白后才图发展,因为我们的生命太短暂了,更何况有些传统其本身就存在未能解决的问题。其实向前发展的过程就是解决问题的过程,只有不断地向前发展,我们的传统才能得以延续而不会断绝。
▲ ■关于艺术创作有一个中庸的说法——我们要一手伸向传统,一手伸向生活,要学会用两条腿走路。传统固然重要,但我更加向往生活,只有生活才是一切艺术创作的源头与活水。如果没有了生活,艺术与传统还有意义吗?
▲ ■画不好怎么办?好办!“乱画嘛!”“行也布袋,坐也布袋,放下布袋,何等自在。”
▲ ■关于拜师,齐白石老先生早就说过了“学我者生,似我者死”。学,学什么?学老师的心——观察方法和思想,图学其形你不死谁死?博采众家之长成一家之体才是根本,且贵在不与人同。虽说站在山峰之上能够看得更远,但如果完全复制同一个山峰的话,我看就没什么意思了。
▲ ■求脱并非越晚越好,早晚因人而异,不可一味求晚。少年得志与大器晚成者皆大有人在,所谓闻道有先后,悟道有快慢,且各自人生际遇也不尽相同。能早得为何要求晚?艺业修为并非越老越深厚。努力登攀,顺其自然,水到渠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