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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4版:艺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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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冬寒 方晓春暖

■洪 学

  荆楚居长江之畔,华夏三苗之地,沃野千里,人文云集,商周秦汉,文脉相传。比至今日书坛,荆楚书家林立,数及艺深道弘者,方晓春先生映入眼帘。

  方晓春,字振道,号秋仿,南山居士,僻居侏儒山,少年时怀揣干粮,求学于方圆百里,也不误耕作,锄禾日当午,跟着牛儿满地走。青涩少年不坠青云之志,挥藤杖代笔,在凹凸的山壁上独自挥舞。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不问收获,只顾劳作。

  方晓春不是天才,其所领悟的苦难与献身创造,有着百折不回的坚定。

  慕名造访方晓春精心修葺的庭院,蜿蜒山路进入一片天地,崇山陡岭,参天乔木,方竹瑶花。石桌上有幽泉一壶,饮之不干,碧草芊芊,闲鹤阔步,老藤挂翠,小鸟鸣琴。

  方晓春说,我耕田回来写字,不怕慢,种豆南山,随意而耕,知足知不足,有为有弗为。

  先生低调不张狂,正是他可爱之处。我一向尊其为师长,因为他的艺术良知不受名利干扰,静如澄潭,对父老又似火一团。

  方晓春有几十年的人海沉浮,与他促膝而谈,受益匪浅。

  仰慕鲲鹏展翅九万里之大,懂得无风寸步难飞,人足一离泥土便陷入浮泛。方晓春洞悉隐士早已消失,于是从山里出来,单纯地培育桃李,在高校为学生灌输祖国书法艺术。

  方晓春无论对艺术、对人生,还是对朋友、对晚辈,都是认认真真的。我作为晚辈,我觉得,这是他人生修养和艺术功力交融的体现。他的笔迹流出万象之美,乃为人的内心之美,没有品高艺精的人,是表现不出这种美的。他将这种美,呈现在作品之中,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形式。

  方晓春走笔运转锐利自然,如行云流水。其字之姿,犹如其人之脾性,我行我素。与其说不逊,不如说贬俗。拗笔、狂笔奇中有正,正中有奇,恣肆古朴,横空出世,气势磅礴。笔墨沉重,支离杈桠,如粗枝大叶,横压斜绞,时有藤络缠绕,高挂其间,如长川绕梁,瀑布飞冽,书中有画。

  笔夹长江之浪与武当翠色,宁拙毋巧,宁丑毋媚,宁支离毋轻滑,宁直率毋安排。其作品书卷雅趣与山林野气相得益彰,书法老辣出童趣,变中存常,常不离变,在延伸流淌中凝蓄成自然活脱书风。

  方晓春对魏碑情有独钟。他说:“魏造像书法,如新生之犊,一片纯真稚气。文字对象是佛,呈自然天机之妙,‘月来水上真人心’,也即是佛心吧。”

  他以造像者敬佛之诚,将沉着厚重方正、刀味甚强的魏书嫁接奔腾的草书,另树面目。《兰亭序》、陶公诗文都写出短暂生命过程中的大寂寞,学到冷静中的动与热。

  方晓春的许多书法作品大片留白,只有物象笔画里的大气充沛,方能空而不空。八大山人在这方面是典范,给留白灌进了生生不息的元气。“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想让每个字在足够空间里能行能舞,顾盼多姿,让观者视觉豁亮,紧凑舒展。

  谦朴坚毅,学人本色,自我完善过程中的苦涩、挣扎,也是尘寰妙味。

  先生说:“我天天在变。”那飞动的草书,略具行味碑韵的隶书现出新机,射出了变法的响箭,人世甘苦凝汇于庄敬不迫的静趣,锋颖锐减,不复求势,而倚斜归于平正,苍润高华,以凡见道,无意间走近了萧散,但还不是萧散。给我们以更有魅力的期待。

  作为晚辈,读方晓春的人生和书法,我相信坎坷之后能见到奔流的大海。


美术报 艺苑 00014 历经冬寒 方晓春暖 2013-10-05 3004655 2 2013年10月05日 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