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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20版:书法

奇砖证明中国历史上还有“太上王”

  太上,即最高、无上,形容极其尊贵。据载:“太上皇”一词最早见于《史记》。秦始皇平定天下后,除了规定自己为“皇帝”,还特意“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于是庄襄王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 “太上皇”。不过,当时赢异人已去世多年。

  历史上,第一个活着的太上皇是刘邦的父亲刘太公。刘邦称帝后,每次去拜见父亲刘太公,刘太公均用人臣之礼迎接。在刘太公看来,“皇帝虽子,人主也;太公虽父,人臣也”,君臣秩序不可乱。刘邦心里很不是滋味,认为当父亲的该有个与之相称的头衔,于是下诏:“诸王、通侯、将军、群卿、大夫已尊朕为皇帝,而太公未有号,今上尊太公曰太上皇”(《汉书》)。

  汉代以后,开始出现了“太上皇帝”这个称号,也就是凌驾于皇帝之上的皇帝。如十六国时期后凉天王吕光、北魏时期献文帝拓跋弘、北齐武成帝高湛、唐睿宗李旦等,生前退位后均自称“太上皇帝”。从年代远近来看,“太上皇帝”源于“太上皇”,但二者有着本质的区别。吕光提前退位,目的是想作为“太上皇帝”压阵,使权力平稳过渡;拓跋弘退位后,“国之大事咸以闻”(《魏书》);高湛退位后,“军国大事咸以奏闻”(《北齐书》);李旦退位后,规定“五日一度受朝于太极殿,自称曰朕,三品已上除授及大刑狱,并自决之,其处分事称诰、令”(《旧唐书》)。可见,“太上皇帝”禅位后依然可以处理国家大事,是凌驾于当朝皇帝之上的皇帝。

  在古代,“帝”的分量要远远大于“皇”。二者比较,“皇”是虚幻缥缈,“帝”握有实权,所以皇帝也可以简称为“帝”。可见,秦汉时的“太上皇”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名誉上的虚衔。

  大概是由于“太上皇帝”源于“太上皇”的缘故,在以后的史料中出现了“太上皇”和“太上皇帝”兼用、混用的杂乱现象,以《宋史》最为突出。史官在称呼同一个已经禅位的皇帝时,一会儿用“太上皇”,一会儿用“太上皇帝”,如《高宗纪》称宋高宗赵构退位时提出“朕称太上皇帝”,而《孝宗纪》却称“太上皇帝即驾之德寿宫……从太上皇幸天竺寺”,一篇本纪二者兼用。又如,《光宗纪》称宋光宗赵惇退位后被尊为“太上皇帝……太上皇帝不豫”;而《宁宗纪》却称“太上皇违豫,赦。辛卯,太上皇崩”,两篇本纪前后不同。

  乾隆皇帝对禅位后享受什么样的尊号很在意,退位前专门规定“归政后,凡有缮奏事件,俱书太上皇帝。其奏对称太上皇”,意思是说,正式文件必须称“太上皇帝”,口头上可以称“太上皇”,一句话点明乾隆皇帝至死不肯放权(《清史稿》)。

  从南北朝时期,“太上皇”和“太上皇帝”出现了一些别的叫法。如北齐后主高纬被尊为“无上皇”(《北齐书》),北周宣帝宇文赟自称“天元皇帝”(《周书》),唐玄宗李隆基被尊为“上皇天帝”,又尊为“圣皇天帝”(《新唐书》),唐顺宗李诵被尊为“应乾圣寿太上皇”(《新唐书》),宋徽宗赵佶被尊为“教主道君太上皇帝”(《宋史》)。

  若问:中国历史上既有这许多“太上皇”,有没有“太上王”呢?大概大家都认为是否定的。查诸史,确无“太上王”之词。如今随文发表一块奇砖,朝号,年数俱全,可确定是公元某年之物,而砖上明明白白写着“太上王”三个字,以文物证史具有最高的权威,于此可见。

  读者可从砖文的拓片上清晰地看到以下20个字:“司马太上王复帝,位易号永宁元年。其年,陈氏作壁。”笔者研砖数十年,像此砖这样详细、独特的记载关于历史者还是首次得到,遂撰此文与海内外读者共享。

  该砖今由会稽金石博物馆珍藏。砖为刀形,砖长37.5厘米,宽17.6厘米,上侧厚4厘米,下侧厚5.5厘米,重5153克。隶书,略带篆意。外有边框。

  “永宁”,有三位帝王用过此年号。

  1.东汉安帝刘祜的第三个年号;

  2.西晋惠帝司马衷的第五个年号;

  3.十六国时期后赵君主石祗的年号。

  我们从砖文头上“司马”姓氏,可知该砖之永宁元年系晋惠帝时,即公元301年也。

  说来好笑,晋惠帝司马衷却被他叔祖立为“太上王”。西晋永康元年公元300年,司马懿的第九子,也就是司马衷的叔祖赵王司马伦在“八王之乱”中篡位,逼晋惠帝司马衷下台,并将其幽禁于金墉城。为了掩饰篡逆行径,司马伦自己称帝而不伦不类地给族孙司马衷送上一顶“太上王”的冠冕,成为一历史笑柄。不过好景不长,第二年就被齐王司马冏灭了,司马衷复位后“易号永宁元年”。以上所述,关键之处多见于砖文。

  2016年10月29日适逢西泠五老林乾良恩师85岁寿庆之禧,与老师谈到近获此新砖因缘,并以此砖朱砂初拓本作为寿礼,老师大喜过望,主动提议为此拓片题跋。11月2日,老师电我,为此砖兴奋不已,找了许多资料,同时,发现许多难得的历史事件。欣然在上以甲骨文题跋曰:言及八王之乱。又题曰:此砖言及八王之乱事甚详,罕见之奇品也,林乾良丙申八十五。再题:以甲骨题砖自我作古,甓癖。左侧又题:晋八王之乱为世上最大之皇族内乱,终至西晋灭亡。赵王伦废惠帝,而自立,乃尊惠帝为太上王,后,齐王冏灭伦而奉帝复位,易号为永宁元年,公元三百零一年也,十三点历八度申年记。钤印:甓癖,林,十三点,墨寿。

  我们在此砖上可以知道:作为封建社会皇位终身制的一种补充形式,中国古代的“太上皇”和“太上皇帝”禅位制度相沿甚久,同时也对周边国家造成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其中越南的陈朝最为明显。陈朝建立后,为避免争夺皇位发生内讧,于是实行太上皇与皇帝“二主共治”的制度,并作为有陈一代的定制。越南古代史家吴士连称:“陈氏家法……子既长,即使承正位,而父退居圣慈官,以上皇称,同听政,其实但传大器,以定后事,备仓卒尔,事皆取决于上皇,嗣主无异于皇太子也”(《大越史记》)。其中提到的“但传大器……事皆取决于上皇”,与中国的“太上皇帝”制度可谓如出一辙。越南陈朝皇帝禅位后多数被尊为“太上皇帝”而不是“太上皇”,也能说明“太上皇”与“太上皇帝”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笔者通过寻访得知,该砖“文革”时期得之于浙江,此砖在浙江的发现与收藏,为我们研究上述的历史事件,提供了不可多得的历史价值,和实物资料。


美术报 书法 00020 奇砖证明中国历史上还有“太上王” 2017-01-07 美术报2017-01-0700019 2 2017年01月07日 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