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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8版:城市·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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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的阅读空间

——博物馆设计漫谈

  “行走”的阅读空间

  ——博物馆设计漫谈 ■陆侃

  编者按:博物馆是国家文明的标志,同时也是城市的心脏。如何能够在设计中将思想性与艺术性进行高度融合进而碰撞出美的火花,是每个博物馆设计者不可忽视的课题。当下,博物馆和文化空间的任务和意义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尤其还要考虑遗产保护、地域特色、文化个性等诸多因素。

  从成功的博物馆设计中,可以归纳出创意与构思的几条主要途径。这些途径不是孤立单一的,而是相互关联的。在实际的设计中还需要通过综合操作才能设计出一座不同凡响的博物馆建筑。本期开始,与大家漫谈美术馆、博物馆设计的那些事儿:建筑设计、展示设计、展馆设计、陈列设计、室内设计等独到元素。如何给一座博物馆做个性化理念设计,让设计延伸在细节的每一处?那么,跟随设计师的视角,来一次设计之旅吧。

  在谈到博物馆的时候我们总是忽略了一个问题,它是什么?英文中博物馆一词Museum ,来源于希腊语“缪斯”,这是公元前300年,亚历山大大帝为了收藏在亚非欧大陆上四处征战得到的珍品而设立的,但当时只是对皇家开放,之后世界各地的博物馆也都是为中上层阶级设立,而第一个真正对社会大众公共开放的博物馆就是巴黎的卢浮宫,在1793年法国大革命时期设立,每10天对公众开放3天,用于向世界和社会大众展示法国的国家财富。回到当代,现在的博物馆则有别于过去,它涵盖了更多的内容,包括政治、历史、经济、人文、社会、自然、科技、艺术、军事等方方面面,不再是单一的收藏作用,同时也是一个国家的软实力的象征,是一座城市的心脏,一扇对社会公众敞开的窗户。

  波兰裔的犹太人建筑师丹尼尔里·伯斯金说过:“伟大的建筑,一如伟大的文学作品,或者诗和音乐,都能说出灵魂深处的精彩故事。”正如他所说的,他在柏林犹太人纪念馆里完美地建造了一座“时间隧道”,让参观者回到那个让人不愿再提起的痛苦年代,一个战火纷飞、妻离子散、社会破碎的年代,那个不被当代理性所理解的年代,用最纯粹而直观的形态展现了人类灵魂最深处的恶,告诫世人战争的痛苦。

  语言叙事博而不杂

  讲故事的最高境界莫过于一句话的讲述却让听者有无限的联想。日本画家东山魁夷描述日本人性格时曾说过:“日本人性格的纤细,是世界上少有的。这份纤细的情感表现在生活中,就例如街上家家户户门口窗前绽放的花朵,它们除了美化更传递着主人愉快的问候。这份纤细的情感表现在设计中,那就将是一种引人遐想的绝妙的表现。”像这样讲故事的方式在博物馆设计中会被经常用到,如何让人看得懂、记得住、易传播,那就得围绕着文化、文脉、文史、文物、文献等方面展开,然后针对生命、生产、生活、生态进行细致观察和研究,并加以提炼,最后用美学的设计手段去表现出来,这样才能做到讲好一个故事。

  当代博物馆设计有别于以往,主要是“博物并启发大众”。而对于设计者和展览方来说难点就在于此,如何博而不杂?如何启发而不让人感到负担,同时又能让参观者体验到学习的乐趣。

  艺术不存在语言的界限,博物馆应该是能够跨越语言的障碍而被解读的。一个成熟的博物馆设计,它的形态语言是丰富且直白的;丰富是为了适应不同内容的需要,直白则是一种化繁为简的高超技术。即使是对展陈内容一无所知的参观者,在浏览了整个馆后,也能够总结出几个信息逻辑框架,并能记住部分游览过的细节和知识点。好的设计不只是设计美学上的体验,更为可贵的是除了技术,也不缺乏内容的美感,这就是东阳木雕博物馆设计者徐征野经常提到的简洁而不简单。

  第一是对 其次是美

  博物馆里的场景设计是非常多见的展陈手段。这也最考验展陈设计师对内容的理解,仅仅为场景而场景是无意义的,每一个场景的表达或者还原,都必须服务于内容。这也同时考验设计师对主体研究的严谨性,严谨到每一株草、每一棵树都是场景应该有的样子,如果把南方的植物复制在一个以北方为背景的场景中,是缺乏严谨精神的。第一是对,其次是美!

  最早看到柏拉图在“洞穴比喻”中描述囚徒对自己影子和外面世界的认识时,虽然他说的是人类认知意识的哲学问题,但对于学艺术的我来说,山洞墙上自己的投影就好像是二维的片面感性世界,山洞外面阳光下的环境才是真实的三维世界。博物馆设计的难点也正是此,我们是一群造梦者,是还在洞中绘画和书写外界世界和宇宙思想的现代人,我们正在用二维、三维的手段去描绘这个多维的世界。而在这个“二维的洞中”,内容和形式有时候往往会形成冲突和矛盾。

  “最近在南京与数十个博物馆专业人士有过一次关于内容策划和形式设计对接问题的沟通,大家都深深觉得设计和文案是两张皮却又很难突破。形式做得再漂亮,如果与内容脱节,是经不起考验、经不起专家评审的。”徐征野和笔者分享了一个他自己的经历,“内容策划得再好,如果无法被表现,也是不能够把价值体现出来的。所以,内容和形式的融合问题,是业界普遍存在的现实。” 那么如何解决这个瓶颈的困难呢?国内资深博物馆设计师宓志敏在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说过:“博物馆就像一个舞台剧,舞台剧的剧本是整个故事的承载,演员首先要花很多的时间‘吃透’剧本,在这个前提下才能够开始进行艺术表现,最终出现舞台上的表演已经看不到剧本本身了,整个故事的情节、演出的节奏、情绪的渲染,都通过演员的演出表现得淋漓尽致。”

  引人入胜方能打动人

  解决完对的问题,再让我们来看美的问题,一件有诚意的作品,可以长久地打动人。拿杭州博物馆来说,“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在设计中设计者引天光水色于室内,集杭州风物于宝格,唤记忆典藏于深处。烟柳叠翠、荷花映日、湖上晴雪,饱含殷殷的深情;良渚玉、秘色瓷、官窑器,满是苍苍的历史,浮光掠影间演绎最生动的杭州气韵。参观者跟着被设计好的流线,一步一步地融入到杭州的历史文化中,品味最忆的美,时间的美。

  又如皇家菜博物馆,摒弃以往博物馆昏暗乏味的整体印象,以明亮为总基调。一层以经典的黑、白、金、红等色穿插,凸显皇家辉煌大气风格;而二层以相对自由梦幻的空间,营造轻松活泼的亲民氛围。设计者还借用京剧中抽象提炼手法,以各时代象征性元素组合表达,突出各代特色。园林手法运用其中,一楼展示区与体验区结合处的“光之宫殿”,两面借景、相互烘托;展厅穿插小型景观,移步换景,营造自然氛围、增添生活气息。

  书本外的延展不可忽视

  当代的博物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象牙塔”,社会文明的发展和民主意识的觉醒,催生近代公共博物馆的建立,博物馆的教育职能由此诞生,同时正在不断关注如何与社会公众贴近,与社会生活融合。博物馆教育的本质是受众自主进行参与体验并获得知识启迪和情感陶冶的意义构建活动。而未来博物馆发展趋势是“社区化、无边界化”,做到生活在博物馆中,博物馆在生活中。教育学者们认为,体验式学习是博物馆教学的突出特色。许多博物馆也正在通过亲身体验、动手制作、实况展演等方式,让观众亲身感受异时异域的文化,在体验中增强文化认同,增进理解和尊重。

  正如兰亭书法博物馆以兰亭景区为依托,以书法艺术为内涵,推出一系列书法体验活动,包括拓碑体验、模拟临帖、书法竞赛、书法培训等,调动受众对书法文化有一个从理性到感性的认识,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接受书法文化的熏陶。

  中国著名教育家蔡元培曾今在《何所谓文化》、《美育实施办法》等文章中多次提及博物馆的作用,他认为教育不止在于学校,学校以外还有很多机关,博物馆就是其中之一。它可以“增进普通人之美德”是社会美育的重要手段。设计一座具有当代美育功能的博物馆,也是设计者们和运营者的社会责任。

  回到开篇的问题,博物馆是什么呢,笔者觉得博物馆就是一个舞台,一个“行走”的阅读空间,一个记忆的碎片重新被人拾起的场域,美育在这里得到了书本外的延展,设计师们用巧妙生动的语言,纯粹极致的艺术手法,感人肺腑的陈列方式让你穿越时间的限制,回到最初的地方,在那个讲述故事原本的年代中,一起走过那跌宕起伏的历史,见证一个文明的诞生,这就是博物馆。

  (作者系巴黎特殊建筑学院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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