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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3版:书法

谁见幽人独往来
陈巨来的艺术世界

■陈灿峰

  新千年以来,陈巨来是被谈论最多的篆刻家之一,同时可能也是被误解最深的篆刻家之一。谈论他的人生,会误解他的为人,谈论他的篆刻,会误解他的艺术,因为这一切大多是建立在人物和原作“缺席判决”的情况下进行的;如同所有被后世认定为“大家”的人物一样,正是在这些谈论和误解声中,陈巨来成为如今人们印象中的陈巨来——而他却像是一个躲在黑白照片后面的瘦小又敏感的影子,很少给人以真正接近的机会。

  陈巨来有两段走红的时光,一段是民国时期,当时他被老师赵叔孺推为“篆书醇雅,刻印浑厚,元朱文为近代第一”,是周旋于名人贵戚间的海上当红篆刻家;另一段是新千年后,随着《安持人物琐忆》的结集出版,已经去世二三十年的他在追捧与争论的浪潮中再度翻红,他的印风随之遍行天下,而他笔下那段夹杂着大师佚闻、趣闻与艳闻的民国年代,也一次次成为人们茶余饭后饶有兴味的谈资。陈巨来出生于1904年,1984年去世,人生前半段意气风发的时候他尚且年轻,一个人一把刻刀跟随着时代一起潇洒一起浪荡;后半段一度被忽略被遗忘,当他的艺术终于受到万人敬仰引领时风,那都早已经是白云苍狗的身后事了,所谓“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这样的寂寞是没处可说的!

  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人言容易以讹传讹,文字可以修饰润色,只有作品才永远真实不虚。真正能重构起陈巨来个人形象、艺术世界的,绝对不仅仅是书上的掌故传闻,那些带着个人性灵和时代印记的作品才是问题的核心所在。

  奠定陈巨来艺术史地位的自然是他的篆刻,尤其是那独步天下的元朱文,这在他三十几岁时就已经获得广泛认定,无需赘言。与历史上多数篆刻名家的情况一样,陈巨来篆刻中最能展现水准的当然还是他的自用印。这其中如朱文“巨来画松”“珠溪”“游手于斯”“牟道人”“安持”“陈”,白文“陈巨来”“第八封完”“读了唐诗读半山”“安持精舍”“安持”“焦挺”等印,皆是《安持精舍印聚》及各种原钤印谱中屡见的陈氏常用印,其取法之广博,布局之严谨,刀法之细腻,线条之俊拔,气质之清贵,皆可称陈氏篆刻的无上妙品。所要注意的是,在关于陈巨来篆刻的评论中,他同时代人的视角跟新时代人有很大的不同。赵叔孺用的是“刻印浑厚”四字,溥心畬题的是“铁笔奇纵”四字(见溥心畬题《安持精舍印集》),吴湖帆引的是元好问的“尽入经营惨淡中”七字(见吴湖帆题赵叔孺、陈巨来合作印印盒),袁克文则以“苍劲旋出旧楮”六字(见袁克文书赠陈巨来《篆书八言联》)来概括,而张大千干脆直接说“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可以看出,他们对于陈巨来篆刻的认识似乎都偏向“浑厚”“自然”的感觉,就是从来不提“工整”二字,而这与当今多数人对陈巨来篆刻的印象大大不同。


美术报 书法 00013 谁见幽人独往来
陈巨来的艺术世界
2021-11-13 美术报2021-11-1300008 2 2021年11月13日 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