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鹤《艰苦岁月》赏析
■唐跞远
潘鹤(1925年—2020年),原名潘思伟,广东南海人,中国雕塑家、教育家,被誉为影响20世纪中国雕塑创作发展进程和教学体系形成的巨匠。毕业于华南人民文艺学院,历任广东省美术家协会名誉主席、广州美术学院终身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常务理事,国家级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
《艰苦岁月》是当代雕塑家潘鹤于1956年创作的铸铜雕塑,现收藏于中国美术馆,是新中国军事题材雕塑的巅峰之作。作品以琼崖红军在海南母瑞山的艰苦斗争为原型,摒弃宏大战争叙事,以细腻的人性书写诠释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成为载入中小学美术教材的经典。
作品采用三角形构图,以老战士的坐姿为支点,小战士倚靠的姿态与老战士的身形形成高低错落的稳定结构,既符合雕塑的视觉平衡原则,又暗含“前辈引领后辈”的精神传承寓意。人物动态流畅自然,老战士身体微倾吹奏笛子,小战士托腮依偎仰望,一动一静间构建出富有层次的空间关系,让静态雕塑拥有了动态的叙事感。
潘鹤以极致的写实手法还原历史真实:老战士衣衫褴褛、骨节嶙峋,面部皱纹深刻如刀刻,赤脚青筋凸起,精瘦的身躯尽显饥寒与坚韧;小战士面容稚嫩,怀抱长枪却毫无惧色,眼神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细节处暗藏深意——老战士翘起的脚趾随笛声轻打节拍,既打破了人物的静态感,又传递出乐观豁达的精神状态;小战士与身体等高的步枪,暗示着战争的残酷与随时可能到来的战斗,形成“苦”与“乐”的强烈对比。
作品以铸铜为材质,粗犷的金属肌理模拟出军装的磨损与皮肤的粗糙,强化了岁月的沧桑感。潘鹤运用块面结合的雕塑技法,通过刀劈斧凿般的塑造,让青铜表面形成丰富的肌理变化,既凸显了人物的骨骼结构与肌肉线条,又赋予作品厚重的历史质感。光影下,金属的明暗对比让人物的神态与情绪更具感染力,冰冷的材质被赋予了温暖的精神温度。
作品严格遵循革命现实主义创作原则,真实还原琼崖红军的生存困境,让观众直面历史的残酷;同时融入革命浪漫主义特质,以笛声作为精神符号,将苦难升华为信念的象征。一老一少的形象对比,不仅是年龄与阅历的反差,更象征着革命精神的传承——老战士的坚守与小战士的希望,共同构成了红军战士信念坚定、乐观向上的精神群像,实现了历史真实与艺术理想的完美统一。
《艰苦岁月》以极简的叙事、精湛的技法,将革命年代的苦难与希望定格为永恒的艺术经典。它不仅是雕塑艺术的典范,更成为传承红色基因、诠释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的重要载体,跨越时空持续激发着人们的情感共鸣与精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