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陶博吾
■张瑞田
陶博吾出现在公共视线,就有不同的声音,一种是推崇,一种是不理解,一种是否定。
推崇、不理解、否定,背后是三种不同的社会学和美学标准。我是属于推崇派。首先一点,陶博吾对读者和观众的征服源于他鲜明的个性。艺术作品的个性,是由艺术家的生活体验、知识积累、思维方式决定的。陶博吾是有生活经历的人,他历经苦难、痛苦,内心深处有许许多多想要说出的话,于是就有了生命激情、创作冲动,想把自己的感情与经历,观察与思考,依托笔墨和诗词表达出来。呈现在我们眼前的书法、绘画、诗歌,其创作初衷就是如此。这是饱经岁月沧桑、幡然清醒时的呐喊,这是向历史问询、向自己交代的陈述。因此,我们在他的书法、绘画、诗词作品中,会有不同的审美发现。
近期,陶博吾的书画展在不同的城市展出,引起较大的反响。究其原因,就是陶博吾其人其书其画所构成的一个生命整体,是植根于生活深处的思考,是发自肺腑的疑问,是在人类精神的藤蔓上攀援、观察的结果。
我从年轻时代开始拜读他的诗书画作品,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自己的成长,对他立体化的艺术表达,也有了渐进式、深入性的理解和体悟。也就是说,陶博吾不是静止的,他的作品会随着时代的变迁,提供给我们进一步阐释的可能性。
应该说,陶博吾在20世纪80年代异军突起,与那个时代的审美追求有其一致性,首要一点就是强调艺术作品的思想性。对书画作品,我们不愿意追问它的思想性,似乎这种平面的艺术仅仅提供了观赏价值和视觉快感。其实不然,我们要有追问书画作品思想意义的信心。从不同的时间和地点,拜读陶博吾的书画作品,有时候心情会很沉重,情绪也会随着作品的明暗发生变化。为什么是这样呢,那就是我们的审美感受与陶博吾有了共情,他的长歌当哭、仰天长啸,也是我们的情绪反应。这就是思想的暗示,思想的结果。研究陶博吾,我们不能忽视他的反讽和批判。应该说,他的书画作品有着非常宝贵的思想品质,对强权的蔑视,对弱者的同情,对人世间的无奈。看似简单的笔墨,分明有着沉重的寄托,看似轻描淡写,却有着深刻的生命表达。陶博吾以及陶博吾的书画、诗词,被我们礼敬,这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陶博吾是诗人。他的诗不是随行就市的吟诵,而是具有坚定的文人立场,鲜明的思想指向,情感浓郁,有感而发。陶博吾历经波折,生活丰富,视野开阔,语言通畅,近乎打油。虽然是饱学之士,很少把那些生僻的典故用于诗中,不过,只要细致阅读,深入领会,独特的体验,冷静地思考,会引起我们很多的联想。因此我说,陶博吾是中国最后的文人书画家,他写诗,源于他“有话要说”,一吐心中之块垒,他写字作画,是想把自己对现实的印象进行主观描摹,酣畅的笔墨,与诗情共融,生发出浓郁的文人气质。他的诗作与他的书画一样,简约、通透,能够激发读者和观众丰富的联想。
不是说会写诗的书画家就是文人书画家,重要的是能不能把诗情、诗意融入笔端,能不能把诗人的精神担当、理想追求化入笔墨。这一点陶博吾做出了最好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