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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5版:新大众文艺·深耕

烟火气就来自作者身边

——严伟琪谈《开宴》创作

  作品《开宴》之所以让人印象深刻,是因为充满着浓郁的生活气息,其实作者画的就是身边的事。

  由于社会经济发展,人员流动加强,浙江好多地区的人都陆续从农村迁徙到了县城甚至市里。《开宴》的作者严伟琪就是其中一员。他老家在浙北农村,平常都在县城里工作、生活。随着年岁的增长,回老家的次数逐渐减少,往往是抽空回去看看留守的老人。

  但有一种情况是必须回去的,那就是老家摆酒。

  乡村的宴席基本上都摆在家里,每个村都有自己的大厨,善于烹饪乡间的美味。除了鸡鸭鱼肉,还有一些时令菜和应景的菜式,比如正月有春卷,做寿有长寿面,迁新居有发糕等等。酒席上的尊卑座次绝对要按辈分来,也许那个老者平时是蹲在墙角默默晒太阳的人,但这时候辈分最高,那就得坐上席,接受大家的尊重和祝福。

  严伟琪所在的村叫郎山村,村里的大厨是个年轻人,夫妻俩都从事这个行当,他的爱人勤劳寡言,只是默不作声地给大厨打下手。等到宴席菜都上齐,主人家赶紧去招呼大厨也来入座,一边说着“辛苦辛苦”、“菜烧得太好吃了”之类的客套话,一边给大厨满上酒。大厨平时见到严伟琪都恭恭敬敬地叫叔,神情既敬又怯。这时半杯酒下肚却是成就感满满,夸夸其谈,高调地向大家介绍他今年挣了多少多少,地里收入多少、烧酒席挣了多少多少……总而言之,日子越过越好啦。

  郎山村是个不大的村子,严伟琪在那里出生、长大,对村里的情况十分熟悉。后来念书考学出去工作,并在城里安了家。村里只有三个姓的家族,大家都是沾亲带故,平时有什么事也都在一起喝酒吃席。“其实他们并不知道我是个画家,也不知道我一直在用一双画家的眼睛默默地观察,更不知道他们的一言一语、一笑一颦都在我心里激起了涟漪,我已经把他们想象成了我画面中的一员。” 严伟琪说。

  谈起对村里的记忆,严伟琪还记得,在他小时候,有一天放学回家,看见家后面的人家门口和院子里都挤满了人。大家都沉着脸不说话,堂屋中间的门板上躺着一个盖着白布的年轻人,场面很是肃穆。严伟琪说这也是村里能够聚众和吃席的场景之一。“印象中他们家的泥墙垒得特别好,按照现在的话说很有艺术感。”

  严伟琪上初中时,姐姐已经初中毕业,她没有选择继续上高中。那时候镇上开了第一家乡镇企业——是个锁厂,他姐姐进了锁厂打工,挣到了人生的第一笔钱。姐姐用这个钱给严伟琪买了一双塑料凉鞋,买了他最喜欢看的《山海经》杂志。他说这些事到现在都历历在目,让人感怀。一个画家所有印象深刻的经历,都会成为其后触动创作的原动力。

  “我亲眼看着村里,泥墙换成砖墙,又换成钢筋水泥又贴上华丽的瓷砖,亲耳听着过去的呜咽声渐渐远去,如今洋溢的都是欢快的乐声奏鸣。”

  2024年备战第14届全国美展期间,省里开动员会,许江主席和省委宣传部的领导都鼓励画家要珍惜机会,拿出反映时代面貌的作品来。严伟琪无数次地想起那位大厨,想起他们这个小村庄的故事,想起从他们身上、脸上折射的这个时代变迁。

  于是,他决定画这张《开宴》。

  “第一个肯定我的构思的是中国美院的任志忠教授,在一次看稿会上他看到我画的草图,就从众多的小稿中把它拿过来,说:这个好,这就是艺术的形象。”可见,凡是用心捕捉的画面,不用解说就会自带一种打动人的力量。

  严伟琪表示,小稿画得扎实,落实到正稿反而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水到渠成。他选择的是定格大厨挥勺的一瞬间,说:“大家入座啦,开宴”。这时候,大厨就像一位指挥家,随着一声令下,他的对面是一片欢乐的海洋,在热气腾腾间似乎能听见锅碗瓢盆的协奏。

  这件作品呈现的都是严伟琪他们这一代人亲身经历、亲身感知的事,只要是上点年纪的人都会有种情感代入。画面里冒着热气的蒸笼、已经出笼的青团和刚出锅的春卷,都取材于现成的素材,很是亲切。“生活中就是这样的场景,我都没做什么改动,我只是做了一个‘搬运工’,把一切都真实地呈现出来。”

  严伟琪取得的成就,他说离不开他的老师陈宏庆教授的栽培。在跟随陈老师学习的时候,他有时甚至要把一个局部重画一二十遍,这样练出的造型能力可以保证在画的过程中,形体基本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严伟琪说这件作品还有个技术突破,“我是用色粉来创作这张作品的,色粉画需要有一个底色层,我用过很多方法都存在问题。这次我终于研制出一种底色,它可以和色粉层完美结合,最后呈现的画面具备了一种与油画媲美的材质美感。”他不无得意地表示。

  是的,好的绘画作品总是来自于生活,既是一种叙事记录,也是一份情感流传,会历久弥香。


美术报 新大众文艺·深耕 00005 烟火气就来自作者身边 2026-06-06 美术报2026-06-0600015 2 2026年06月06日 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