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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5版:时评

慎言中国书画“转基因”

  当下,不时刷到一些书画界知名人士创作谈话的短视频,从中发现少数人说话失之偏颇,如“中国书画需要转基因”“中国传统书画过时了”之类的言论,令人担忧。日前看到一位知名艺术家在短视频中表示,大意是:古代的中国书画艺术我们肯定超越不了,既然无法超越,那就要用西方的方法来创新改良中国书画技法。听后令人咋舌。

  中国书画艺术世世代代传承下来,从未倡导要超越前人,而是注重要在前人基础上赓续发展。唐、五代的书画在魏晋和隋代经典基础上发展出“形神兼备”的画风与“尚法”书法,宋代书画在五代基础上形成“院体画”和“尚意”书风,元代绘画在宋代基础上演进为“文人抒怀”,明清绘画又在元代基础上走向“多元化”发展。发展一定是有“基因”的,要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否则凭空臆造,就不是发展,而是胡涂乱抹;而完全套用西画进行所谓的“创新中国画”,更是无稽之谈。

  科技倡导创新与超越,艺术则注重在传承中发展,其文化基因不可断裂。笔者并非一概否定借鉴西画之长,也绝非反对在坚守笔墨底线的基础上吸纳外来营养,但必须明确:中国书画的核心“基因”——笔墨精神、诗韵内核与东方审美意趣——绝不能动摇。否则便是舍本逐末。一位书画工作者,如果自身能力有限无法做到继承与发展,并不意味着他人也无法做到。当然,书画技法本身有高下之分,能登堂入室、臻于至境者,从古至今凤毛麟角。可现在有些人就是以自我为标准,认为自己做不到的事别人也做不了,甚至不让别人去做,又急于求成,于是利用掌握的话语权和影响力鼓吹“转变基因”。对此,我们要保持高度警惕。

  中国书画几千年来始终屹立于世界艺术之林的高峰。其根本原因就在于除了技法难度与西画不同,还具有难以言表的无穷东方诗韵、儒道精神与神奇的笔墨意趣。

  在当下从事书画工作的人群中,热衷于“吃快餐”、走捷径而不愿静下心来锤炼真功夫的大有人在。以山水画为例,古代的山水画中多数有人物点缀,让观者感到画中除了意境表达,还具有世间人情味、烟火气,体现了人与自然的关系以及大自然那宏大气象与渺小人类的对比。反观当今某些人急功近利的山水画创作,有几幅能看到有人物植入?究其原因,是古代很多山水画家不光通书法,同时还擅长人物、花鸟画。而当下某些山水画作者连山水画起码的笔墨技法都不过关,在他们笔下呈现的只是树石表象、构成,或者是抄写风景照片,道、法、术、器不分。

  在谈到中国画题款时,也经常听到有人说这样的话:“古代画家很多不落款,说明书法对画不重要和画家书法也写不好。”真是危言耸听,无稽之谈。说白了,就是这些人对中国书画只是一知半解,或者说是为自己不懂书画真谛而找托词罢了。

  试想,古代能书画者大多数是读书人或权贵子弟,他们首先要学会写字作文,然后参加科举考试(科举制度自隋文帝杨坚时期开始确立),科举考试要求书法与文章俱佳方能过关。关于图画,早在南朝,颜延之(光禄大夫)就提出:“图载之意有三:一曰图理,卦像是也;二曰图识,字学是也;三曰图形,绘画是也。”其实,北宋之前画上少有落款,是一种惯例,而非书法不佳。到了宋徽宗时代,在其倡导和推动下,画上开始出现题款,此后题款之风渐兴。至元代,科举被废,文人仕途受阻,画上题款进一步成为抒发个人心志的重要方式。当然,题款从“无”到“有”、从“简”到“繁”,归根结底也是书画自身构图审美自觉性不断提高的结果,是艺术形式与文人情怀相互作用的自然演进。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书法家与国画家又是两码事,即专事书法艺术的书法家不通国画是常事,而专事中国画艺术的画家必须先懂书法方能入道则是常理。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之所以每个时代大师少现,根本原因也在于中国书画艺术难度大、要求高,限于能力和才情,使很多人退缩了。还有不少人自作聪明改弦易辙,只有极少数具有大智慧和艺术天赋超群的人才能走出一条成功之道。只因为中国书画艺术难,作为中华儿女,我们才有责任迎难而上去保护、传承和发展,不是畏难而逃避。所以只有凭良心做事说话,只有认认真真虚心向古人学习,只有虔诚地努力钻研传统经典,才能真正扛起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艺术这面伟大旗帜。

  大咖有话语权,对公众也有引导力,千万不要信口雌黄,否则很容易误导涉世不深、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尚未确立或没有主见的粉丝。不珍惜自己本土优秀文化的书画人,如果一味地放任他们为求异求变,无血统性地为创新而创新,那么,将会造成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断裂甚至消失。

  拥有话语权的书画大咖,在中国书画这门世界性伟大的东方艺术面前,请一定要慎言。


美术报 时评 00005 慎言中国书画“转基因” 2026-06-20 美术报2026-06-2000010 2 2026年06月20日 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