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一笔,走出五条路
刘文西、卢沉、周思聪、吴山明、石虎的五件大作与五种人生
■本报记者 俞越
作为吴山明美术馆开馆五周年特展,6月18日,“一笔一笔——刘文西、卢沉、周思聪、吴山明、石虎的艺术与文献”正式开幕。
展览聚焦刘文西、卢沉、周思聪、吴山明、石虎五位艺术家,以他们的代表作为锚点,借由书信、速写、草图、历史影像以及艺术家自述等,发掘作品背后的故事,还原真实的创作现场。
开幕式上,中共浙江省委原副书记梁平波宣布展览开幕,中国文化艺术发展促进会主席、中国国家画院原院长杨晓阳,中国美术家协会分党组书记、驻会副主席屈健,杭州旅游集团战略中心副总监、吴山明美术馆馆长程婧莹,本次展览读画导师、中国美术学院副教授李桐,家属代表、北京语言大学艺术学院副院长、副教授刘山花,北京画院美术馆馆长、中国美术馆理论研究专家委员会委员薛良,中国美术学院副院长封治国,吴山明美术馆名誉馆长高晔分别致辞。
浙江省中国人物画研究会会长池沙鸿为美术馆授牌“学术研究交流中心”,吴山明美术馆副馆长吴扬上台接牌。
此次展览由中国美术家协会、中国美术学院、杭州旅游集团主办,由浙江省美术家协会、中国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中国美术学院艺术管理与教育学院、吴山明美术馆承办。当天下午,还召开了座谈会。
丨五位艺术家的艺术人生丨
现代中国人物画的发展历程中,刘文西、卢沉、周思聪、吴山明、石虎,是无法绕开的五位艺术家。他们共同经历了新中国人物画的转型与发展,也共同面对过传统与现代、笔墨与造型、个体经验与时代叙事之间的复杂课题。然而,他们最终走向了五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呈现出五种不同的笔墨心绪与情志。
展览的主题“一笔一笔”,也正是一段友情的见证。1997年,在北京中国美术馆“吴山明意笔人物画展”上,面对北京同行对宿墨效果的质疑,卢沉说了一句话:“山明是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中国美术学院资深教授、硕博导师尉晓榕在序言中写道:五个人,五条路。这路,也不是路,其实是五种势能:刘文西先生的势能由上而下地往土地里碾,往人物身上添重,不是塑造的重,是活过的重,在先生的画里,农人脸上的褶纹与黄土地一样是千百年犁出来的;卢沉先生的势能是在平旷间由内而外横展的,在他笔下,形式跳转是高尚的智力游戏,他使中国画在“屋内失序”,也使其“窗口大开”;周思聪先生的势能由外而内,她一生都是受人敬爱的修行者,选痛苦的题材去痛苦地画,越画越淡,及至极淡的花痕方为解脱;吴山明先生则是一种从老派袭袭晦墨中求光亮的势能,先生引活水入死墨,在长锋软笔的横跳中找生机,终成清浊错叠的个性图式;石虎先生是向后不懈追索的势能,不知曾几度梦延洪荒,用通天神谕作画,他是以反现代而现代的奇士。
丨回到作品生成的现场丨
此次展览不仅是一次展示,更试图完成一次“唤醒”:重新回到作品生成的现场。
展出的五件大作——《解放区的天》《矿工图》《清明》《阳光》《十八罗汉图》,成为了时代的图像,也成为了艺术家们的标签。这些被写入艺术史的代表作品,被反复讲述、反复引用。
这次,我们如何来看这些作品?
围绕五件代表作,策展团队重新整理草图、写生、书信、照片、手稿、出版记录、展览档案、评论文献以及口述资料,让观者看见一幅画如何诞生,看见艺术家如何思考、修改,如何犹豫、坚持,又如何一步一步抵达最终的画面:
《解放区的天》不仅是一幅主题性人物画创作,也是刘文西关于群像组织与视觉秩序的长期推演;
《矿工图》《清明》不仅凝聚着卢沉与周思聪的艺术探索,也映照着他们对于现实与人性的深切关怀;
《阳光》记录着吴山明对于中国人物画笔墨语言的重要突破,像剥果子一样层层递进,层层品味;
从《十八罗汉图》中可以看到石虎数十年艺术追问的汇聚,持续从观念中出走的雄心、变化与自然日常。
在这些作品背后,观众看到的也不再只是“代表作”,更是具体的人、具体的生命经验,以及艺术生成的真实过程。
丨通过年轻人的眼睛重读经典丨
本次展览有个特别的设计:每位艺术家的展墙旁边,都配了一篇由“领读人”撰写的解读文章:方隽书、王熙名领读刘文西,朱欣怡、丁璐菊领读卢沉和周思聪,黄子秋领读吴山明,刘坤、徐冰翙领读石虎。
李桐表示,本次展览从一开始策展就坚持“相信年轻人的眼睛”这一宗旨,邀请了五组年轻研究者与创作者,分别围绕这些作品展开重新阅读。李桐、吴激扬、王犁担任读画导师。
“我们究竟如何阅读一张画?当一幅画从艺术家的完整历程中抽离出来时,我们如何调动所有经验去品读?”在策展间隙,这群年轻人提出了一系列的问题,并在展览中尝试解答:“看到原作,就看到艺术家了吗?”——原作、代表作、艺术家,三者之间其实隔着草图、修改、失败、犹豫、时代与历史。
“画大就有力,画小就弱……吗?”——策展时曾有过一次真实的争论:石虎《十八罗汉图》尺幅巨大,是否会天然掩盖小画的风采?这个问题的背后,是尺幅被默认为一种权力。尺幅问题本身构成了一种普遍难解的迷思。策展组坚持选择展出长达13米的《十八罗汉图》。
“一张画里,哪些东西是看不见的?”——吴山明《阳光》中的光感是怎么从十几年的速写里“长”出来的?我们需要阅读1985年青海果洛的毛笔速写本以及他关于宿墨的实验笔记……除了原作之外,草图、手稿、书信、出版史、展览史、评论史、生活经验都是作品生命的一部分。
“对艺术的理解,不在于给出一个最终结论,而在于让每一位观众都能以自己的生命经验重新发现作品的意义。这也正是吴山明先生一生倡导的艺术精神——他始终鼓励学生独立思考,反对抄袭,认为艺术创造需要‘自作主张’,要有一点‘狂气’。”程婧莹在致辞中表示。
每一代人都需要用自己的眼睛重新进入经典,在新的时代经验中重新发现它们的意义。这也是一次关于观看方式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