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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8版:书法

篆刻中的“残破美”

  古希腊雕塑《断臂的维纳斯》,双臂残缺,却拥有巨大的艺术魅力。

  吴昌硕的《泰山残石楼》印章,看上去残破不堪,却在去年的西泠拍卖会上拍出了900多万的高价。

  倘若试着把它们残破的线都补上,反而少了些韵味和美感。这就是艺术审美中“以残为美”的美学理念,在篆刻中,也有这样的残破美。

  其实“以残为美”在我国传统文化中早有体现。如果你熟读《庄子》,你就会发现《庄子》中许多绝世高人,都是“畸人”,瘸腿的、驼背的、没有嘴唇的、脖子上长着大瘤的,个个“残”得千奇百怪,却个个都有常人难以企及的“道”与“德”。诗词作品中,柳永的“杨柳岸,晓风残月”、李商隐的“留得枯荷听雨声”、马致远的“枯藤老树昏鸦”,这些枯朽残破的意象,却给人以悠淡又深远的美感。

  篆刻创作中的残缺,起初并不是创作者刻意为之的。有些古代印章在长久的岁月中,经历物理、化学侵蚀,自然而然地产生了破损的痕迹。但人们发现,这种破损的效果,反而赋予了印章一种历史的沧桑感和别样的金石味。残缺增添了印章的古意,也拓宽了观者的想象空间。

  因此后来有些艺术家便将这种“残破美”加入了篆刻创作中,这种手法,也叫“做印”。明代沈野《印谈》记载,明代篆刻家文彭刻完石头章后,就会让书童把印章放在盒子里摇,一直摇到印章磕碰出斑驳的古意。吴昌硕也是“做印”的高手,据传他会使用刀、鞋底、砂石、钉头等工具,对印面进行处理,马衡在《谈刻印》一文中就描述缶翁“刻成之后,椎凿边缘,以残破为古拙”。

  所以,在艺术家们的创作下,缺处恰成全处,断时即是连时。这种看似矛盾的美学逻辑,正源于对时间与痕迹的深刻理解:破,而后立;残,亦为美。


美术报 书法 00008 篆刻中的“残破美” 2026-08-08 28169698 2 2026年08月08日 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