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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0版:鉴藏

造型,古陶瓷鉴定的第一道关

  鉴定古陶瓷,可倚仗的要素很多,诸如造型、纹饰、胎釉彩、制作工艺、款识等多个方面,缺一不可。而耿宝昌先生强调,“在诸多可依赖的要素中,造型是第一位的”。这是因为一者造型是支撑古陶瓷形象感观的决定性因素。一件古陶瓷的形象是否挺拔俊朗,人们往往是从造型上去获得的,造型具有“精气神”,就会给人一种真品的感觉;再者是造型承载制作工艺的综合性反映。一件古陶瓷是否具有“精气神”,跟制作陶瓷的几个关键工艺是否娴熟、衔接过渡是否自然有关,其中至少包括“淘泥、拉坯、印坯、捺水、利坯、晒坯、烧窑”等工艺流程,哪怕其中有一个工艺不到位,就会出现连锁反应,导致造型的扭曲、变形、走样,而这也通常成为赝品的主要特征之一;此外,是造型提升整体质量的基础性要求。造型就像造房子必需的“四梁八柱”,是属于支撑基础的硬件,若造型质量不过关,那么,其它细节处理得再好,整体质量也无法得到保证,正所谓“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既然鉴定古陶瓷的造型问题如此重要,那么,我们就应围绕“造型”这一主题先行做足功夫。具体来说,就是要把“学习领会”作为核心要义,把“多看多记”作为重要环节,把“互动提升”作为巩固手段。

  众所周知,在由陶而瓷的过程中,“既要以器物的实用性好,满足人们物质生活的需要,又要以它完美的造型与装饰给予人们精神生活上美的享受”,于是通过古代陶瓷匠师们的不断耕耘、探索和创新,陶瓷造型与装饰艺术作为核心技术,始应运而生,并在陶瓷艺术的百花园里绽放着“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璀璨花朵。

  然而,在古陶瓷发展的漫长历史中,造型艺术千变万化,我们必须加强学习、深刻领会。比如,1979年底由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中国陶瓷艺术大师、鲁迅美院教授关宝琮编著的《中国古代陶瓷造型与装饰》,是国内第一部比较系统介绍中国古代陶瓷造型与装饰,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而图文并茂的专业书籍。我曾了解到,为了编写好这部书籍,关宝琮夫妇展开了长达两年的资料收集工作,且还奔赴全国各地对有代表性古窑口进行田野考察。清华美术学院曾多年采用此书作为教材。对于类似这样的书籍,我们必须学习领会、消化好,这对于鉴定古陶瓷大有裨益。

  “多看多记”,更多的是对观察、理解、掌握真品造型这一要素的要求。理论知识、业务要求的基础固然需要通过学习领会来夯实,但在此基础上,我们还必须提升自我的实战能力。所谓的鉴定“眼力”,更多的是对实战能力而言的,换言之,理论业务知识只有与实践相结合,才能转化为“眼力”,并提升“眼力”。

  强调“多看多记”,就是要求在古陶瓷造型上给自己一个强刺激。想想也是,当对真品古陶瓷看多了、记熟了,能够做到过目不忘、烂熟于心的地步时,那么,一看到赝品就能立马做出条件反射、给出正确答案。做到“多看多记”,既可看书籍中的真品图片,也可去国内外组织的一些大型拍卖会参观陈列展品,更要前往国家博物馆和大型民间博物馆欣赏真品、珍品,从古陶瓷造型入手去分清古陶瓷藏品“稻田”里“稻谷”与“稗草”的区别。

  通过造型去鉴定古陶瓷,举一反三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则。因为在造型上“一味模仿,放不开手脚”,必然导致造型呆板、生涩。事实上,“放不开手脚”也不仅仅止于造型,在制作工艺的关键核心部位上,都会出现一些不同程度的“发呆、僵硬”“过于完美”等破绽。这就要求我们借鉴造型“须先看精气神”的经验,触类旁通地从整体把控到细节处理上进行鉴定。毕竟,这种笨手笨脚的问题也会透射在其他工艺流程上。强化综合判断,也才能提高甄别古陶瓷真假的正确率。有一次,耿宝昌在指导学生欣赏一件明代成化御窑青花河莲小杯水草图时,就问学生:“这只杯子上画的水草是不是在摆动?”这里,他所要强调的是:真品上画的纹饰是“活”的,就像大自然中的场景,是窑工心无旁骛、放开手脚进行绘画的结果。换作仿品,则必然照猫画虎,致使呆板而缺乏动感。其实,将造型“须先看精气神”的经验复制延伸到工艺流程的各个方面,也不单纯只是一种前后传递,更是一种良性互动、互相印证,旨在进一步强调从造型入手鉴定的重要性和做出综合判断的必要性。

  鉴定古陶瓷的真伪,是一项门槛很高的创造性劳动。要做到一眼识真假,就得具备孙瀛洲先生所说的“三问不更色,三斧砍不倒”的能力和素养。只是,要臻于这样的境界,并非一蹴而就,也不妨从学会“先看精气神”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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