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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2版:艺小史

荔染朱砂——集齐这抹赤色的五种东方之美

  哈喽,热爱传统美学的小伙伴们!小颜又来带大家挖宝啦!这次我们要走进一抹炽烈又庄重的颜色——朱砂。它如烈日熔金、似赤霞照壁,生机不息,纯正而庄重。它如何以炽烈的身姿流转千年,又承载着怎样的东方喜悦与祈愿?快跟上小颜,一起开启这场赤色之旅吧!

  画作篇:

  荔染朱砂,蝉鸣寄夏时

  目前正在广州艺术博物院“五色万象·观色十二月——广州艺术博物院藏中国传统色主题精品展”中展出的《荔熟蝉鸣图》(图1),是清代居巢众多花鸟画作品中公认的逸品佳作。居巢生于公元1811年,卒于公元1865年,字为梅生,号为梅巢,是清代广东番禺人士,也是整个岭南地区极为杰出的专业花鸟画家。他和自己的族弟居廉被美术界合称为“二居”,二人以独创的撞水撞粉绘画技法,和偏好选取岭南本土乡土题材进行创作而闻名于晚清画坛。他们大胆打破传统文人画多绘名山大川、高士名花的惯性,将荔枝、木瓜等充满岭南地域特色的寻常风物,巧妙融入传统文人画崇尚的雅致意趣之中,不仅革新了岭南花鸟画的创作面貌,更开创了岭南画派注重写实写生、凸显地域风貌的艺术先河。

  居巢此画绘于清道光丁未,即公元1847年,时值仲夏。落款曰:“纱蝉叫,荔枝熟,粤谚也”。以岭南俗语点明画意,使作品更添乡土情趣与文人雅致,书画相映,意趣盎然。

  这幅作品是居巢写生传神之佳作,背后蕴藏着岭南画派“师法自然”的艺术精神——画家将日常所见之景升华为诗画交融的意境,把荔枝的鲜润与鸣蝉的生机定格于素笺之上,满是生活气息与自然真趣。画面以岭南佳果荔枝为主题,果实饱满鲜润,朱红欲滴,其上点缀鸣蝉,薄翼轻振,点出盛夏时令。荔枝作为南方特有物产,其色与传统五行中赤色对应南方、象征火德的文化观念相契。居巢以撞水撞粉之法写荔枝之形质,水色交融间,果皮斑驳之质感与光泽跃然纸上,既得物象之真,又不失笔墨之趣。

  贯穿画面的灵魂色彩,便是朱砂。赤,为中国传统色彩体系“五正色”之一,对应五行之火、方位之南、时令之夏。而朱砂作为矿物颜料,色泽纯正厚重,自古被赋予祥瑞、庄重、辟邪的文化内涵,在绘画与礼制中具有重要象征意义。此色不仅是对荔枝熟透之红的提炼,更因荔枝“红云宴”的岭南典故与“蝉鸣荔熟”的岁时节令,被赋予了丰收、喜庆与生命繁盛的精神意涵。

  服饰篇:

  大红驾衣,赤锦颂吉祥

  以赤色为主的服装,在古代中国并不常能在生活中见到,赤红所代表的庄重、喜庆的精神意涵尤为被人们重视,因此即便是庙堂之内的人员,也不会轻易身着红色服装。驾衣本是校尉的服装,这一件大红绸画花驾衣(图5)是专门给銮仪卫的校尉准备的,銮仪卫执掌皇帝和皇后出行起驾仪仗的事务,只有皇帝皇后亲临以及重大典礼时,校尉才会身着这一件赤红的驾衣,既是展示礼仪的重要性,又是为位高权重之人或是节庆典礼图个好彩头。

  在红墙黄瓦的紫禁城中,拥有着最高地位的女性,也偏爱朱红色的这一件石青色缎织金团龙朝裙(图6),是给皇后或是皇太后准备的礼服,其主体部分是鲜亮的红色,意味着出席场合的正式与蒸蒸日上的美好祈愿,下方的黑玄色代表着穿着之人贵重的身份,将视觉感受压低,配合红色一同塑造了雍容华贵的整体感受。

  除此之外,平民百姓也在一些重要的场合身着赤红色的服装。《神童诗·四喜》中描述的人生四大喜事就有两件需要用到盛装,一是洞房花烛夜的礼服,新郎新娘在两个家庭喜结连理的日子,用喜庆的红色来显示出这场盛会的主角身份,朱色透明的面纱之下是仍然羞涩的新娘,鲜红的长袍马褂则是新郎那赤诚火热的情感外化。二是金榜题名时,“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那乌纱帽已然是戴在了头上,通红的官服是考取功名的象征,这一刻,恨不得整条马路都铺上红毯,来为自己庆贺这至喜。

  衣冠在古代中国绝非等闲之物,实乃礼制之核、身份之征、文明之标。《左传》有言:“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故称华。”在如此严肃的礼法体系中,赤红色的使用更是重中之重,那一抹如血的红,深刻展现了中国人对深入灵魂的欢喜、与天地同庆的理解与表达。

  器物篇:

  木胎朱漆,丹红六千年

  在中国传统工艺体系里,漆器是将朱砂色彩运用历史最为悠久的门类,而河姆渡文化木胎朱漆碗(图7),便是这门古老技艺与赤色美学交融的源头物证。这件国宝级文物在1977年出土于浙江河姆渡遗址,距今约六千年,现藏于浙江省博物馆,同时也入选首批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承载着华夏漆艺的最初印记。

  整只漆碗由一整块原木镟挖雕琢而成,作为史前食器,它的形制充满巧思。器物呈椭圆造型,敛口设计便于双手捧握,外撇的矮圈足稳固大方,简约线条间尽显原始手工工艺的质朴意趣。碗的内壁素净无饰,外壁通体髹涂朱漆,经专业检测证实,这层红色涂层由天然生漆调和朱砂颜料制成,是目前国内发现年代最早的朱砂漆器实物。历经数千年地下埋藏与水土侵蚀,碗身局部漆皮已然剥落,但表层依旧留存着淡淡的光泽。不同于后世瓷器鲜亮夺目的釉红,这件古器的朱漆呈现出温润沉静的哑光质感,色泽醇厚内敛,完美复刻了天然朱砂矿物独有的古朴肌理。

  《韩非子·十过篇》中“流漆墨其上,输之于宫,以为食器”的记载,勾勒出上古漆艺的雏形,而河姆渡木胎朱漆碗的出土,让古老文献得到了印证。它有力证明早在新石器时代,长江流域的先民就已熟练掌握采漆、制漆、调色与髹涂等技艺,将中国髹漆工艺的实物历史向前推进至六千年前。1993年,这件文物还被选为《中国古代漆器》系列邮票首图(图8)面向全国发行,成为代表中华早期工艺文明的文化符号。

  六千载的岁月流转,以朱砂入漆的工艺从未断绝。从河姆渡的原始朱漆,逐步发展出后世剔红、描金、彩绘等繁复精妙的漆艺技法,朱砂红也从史前食器,走向宫廷重器、文人雅玩。这只朴素的木胎朱漆碗,以一抹隽永丹红,记录下古人对色彩、工艺与生活的探索,让朱砂与大漆相融的东方美学,在文明长河中代代相传。

  荔染朱砂——集齐这抹赤色的五种东方之美

  ■策划/黄俊娴 罗心敏 王华菁 图文/金上琪 袁平凡 阮楚赢 郑龙鑫 徐紫怡(浙江师范大学艺术学院研究生)


美术报 艺小史 00012 荔染朱砂——集齐这抹赤色的五种东方之美 2026-09-01 美术报2026-09-0100014;美术报2026-09-0100022;美术报2026-09-0100023;美术报2026-09-0100015;美术报2026-09-0100016;美术报2026-09-0100025;美术报2026-09-0100026;美术报2026-09-0100009;美术报2026-09-0100012 2 2026年09月01日 星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