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的气候，与书法结字“聚而不挤、疏而不空”十分相似：密处是“秋收”的聚气，是阳气内收的落点；疏处是“秋爽”的留白，是阴气外展的空间。在疏密聚散之间，韵律和节奏油然而生。

　　原理阐述

　　清代邓石如曾说：“疏可走马，密不透风。”疏可走马指字的局部空间有意识地拉开，不塞不堵。密不透风指局部笔画紧凑聚拢，笔画间隙极小，紧密得连风都吹不过去。当然，这是一种比喻的方式，强调笔画多的地方要写得密而清晰，笔画少的地方要写得疏而开阔，制造视觉节奏，避免呆板。如右图“香”。

　　五体融通

　　欣赏下列篆隶楷行草的“余”，不难发现：不同书体用独特的方式表达疏密关系。

　　金文“余”上密下疏，虚实相生。草书“余”字内空间的“密”经常伴随连绵的缠绕，而“疏”则通过笔断意连的空中取势或极度夸张的留白来体现。行书“余”左紧右松，疏密有致，动态平衡。楷书“余”形成左收右放的欹侧之势，符合欧楷“左敛右纵”的特征。隶书“余”内部空间极度压缩，外部轮廓极力撑开，形成强烈的视觉张力。小篆“余”一改秦篆匀称之法，上部收紧，形成“精神挽结处”，而下部的笔画则极力舒展。疏密有致，活泼灵动。

　　例字辨析

　　仲秋的景象是“自然之书”，《兰亭序》的疏密是“笔墨之书”。仲秋是自然由繁盛转向收敛的节点，万物从夏日的枝繁叶茂转向叶落萧疏。在《兰亭序》（冯摹本）中，无论是“为”字的留白还是“怀”字的疏密，都展现出一种自由不羁的生命力与灵动气韵，赋予了静态文字以鲜活的情感律动。它们以各自的方式，共同诠释着“疏密有致、虚实相生”这一东方美学。

　　《兰亭序》（冯摹本）中的4个“为”字，都显示出上密下疏的共性美。但细细品鉴，又有所不同，因疏密、粗细的变化，表情、气质也呈现出丰富的个性。这就是天下第一行书的可贵之处。

　　《兰亭序》（冯摹本）中的4个“怀”字，疏密变化则会更加丰富。假设以三个部件看，同一部件的疏密不尽相同，部件之间的疏密也大相径庭。这种疏密如同人的呼吸，自然舒适。

　　尝试练习

　　1.临写以上例字中的“为”“怀”，意会《兰亭序》（冯摹本）中独体字、合体字的疏密处理。

　　2.以集王《圣教序》“伪”“续”为参照尝试临习，体会二王书风中字内空间分割的妙处。

　　3.结合本期学习要点，以郑燮《新竹》为书写内容，试创作一幅有强烈疏密对比的作品。

　　美文共赏

　　疏密之间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林逋爱梅，故于小梅疏淡的枝头，攫取缕缕清香；“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李清照爱梅，故于青梅羞涩的时节，窥探少女情怀。疏梅淡影，暗香疏影，他们的生活在疏淡中、在疏密间，充满美好。

　　“疏”是一种平静的心境。就像苏轼被贬到黄州，他没有整天愁眉苦脸，反而在山水间找到了快乐。他和清风明月做伴，和麋鹿交朋友，把简单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密”是一种努力的态度。篮球巨星科比每天凌晨四点就起床训练，从不间断。正是这种刻苦，成就了他的辉煌。

　　生活不能太疏，也不能太密，就像半开的花儿最美。我们要学会找到自己的节奏，学习时认真专注，休息时尽情玩耍。疏密之间，张弛有度，这样的生活才更加精彩！

　　（作者为全国书法“蒲公英计划”名师团名师、浙江省书法教育研究会理事、杭州市书法家协会楷书委员会委员、浙江省书法优质课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