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接第44版)同类作品还有《都市丽影》、《夕阳红》、《海风》等,主题性创作的“主题”显然是对特区火热生活的讴歌,反映着改革进程带给家乡的深刻变化。陈政明是个唯美主义者,是一个勇于对社会承担责任的人。他的艺术实践再次说明,艺术追求不会是无源之水,有什么样的生活倾向和生活爱好则总会有与之相通的情感流露。
采集民族风情,丰富绘画表现。除捕捉本地区少数民族同胞的生活见闻外,更深入甘南草原、西双版纳等地采风。重走丝绸之路,反映大国气象。
陈政明这方面的作品有《山鹰》、《黄昏》、《走亲戚》、《归途》和《挤奶》等,尤以《滇南夜色》、《阳光下》和《逛市场》等最具代表性。
《阳光下》入选第十届全国美展,取自牧区见闻。劳动间隙,牧区姐妹互相依偎,笑脸盈盈地观望着什么,是摔跤、赛马;是有人拉响马头琴还是姑娘们正在进行挤奶比赛?草原很单纯,阳光直射而下,牧民亲如一家。她们笑得那般纯美、恬静、优雅。生活环境越是艰苦,人与人之间越是感情真挚,作品以阳光般纯净明亮的格调,揭示着劳动者的精神美感。
《逛市场》入选第二届全国画院双年展,也是侧重表现人物的精神面貌,以喜形于色反映生活美好、反映市场繁荣带给人们的由衷喜悦。在农村,尤其老少边穷地区,农村集市的变迁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着中国社会之沧桑巨变。农村集市是市场经济的组成部分、早期雏形。它不仅是一种经济形式,更是一定社会环境下的组织形态和文化现象,直接反映着劳动者的聪明才智和生存本能。若从文化源渊上考察,至少民间工艺与集市兴盛密不可分。
那时,陈政明走过长城,转入西南、西北,由鄂入川,由川入贵。他登庐山、上黄山、下桂林,遍历大江南北,尽揽山川名胜,深入少数民族地区,画了大量写生。由潮汕的客家族到云贵地区的苗族、傣族再到川藏地区的彝族、藏族,陈政明的写生创作有一条清晰走向,有一条线,是在一个方向下的不断开拓,抓住民族同胞这样一个侧面,反映今日社会所发生的深刻变化。
《黄昏》、《滇南月色》是那种一望而令人心动、为之沉醉之作,乃陈政明作品的典型风格,是具象和意象的结合,是唯美和浪漫的结晶。作品中,少女的表情有悒郁、有期盼、也有焦虑,沉静的眸子里饱含着无限渴望,欲把读者带入诗意般的情境中。
域外采风、撷萃,变西方社会的生活见闻为中国画作品,以此丰富自己的艺术实践。
这类作品有《归渔》、《黑衣女郎》、《老妇》、《水灯节之夜》、《马六甲牛车》等,后者入选“百年中国画展”,见于各种出版物,影响广泛。
早在1972年,他即有作品参加加拿大“国际艺术博览会”,并先后送展日本、塞浦路斯、菲律宾等国举办的国际展事。1980年于新加坡举办首次个人画展,参与国际美术交流,是中国画坛较早走出国门的美术活动家之一。此后的二十多年间,他频繁往返于国内外,展事不断,尝试用中国画表现西方社会。他写道:“白人、黑人、黄种人,肤色殊异,环球众生,怎一种赭石描得?看西画,复色、冷色、高光,合吾者则用,毋须先人首肯。但有一条:谨记是在画中国画!”
他求知若渴,融会贯通,从不放弃任何学习机会。读他的作品,人们有两个直接判断:一是他一定画过西画;二是他出身科班,否则怎么会有《归渔》和《马六甲牛车》?牛车给人的概念本应是笨重,而陈政明笔下的“牛车”却一改而为轻松浪漫,甚至诙谐。牛儿悠哉悠哉,一辆空车两头牛拉,岂不自在?车主是位妙龄女郎,笑脸盈盈,似乎正在招揽游客。“牛车”显见得是马六甲地区的旅游工具,如同舟船似的车棚极富想象力和异国情趣,那硕大的木头轮子怕是源于中国吧?当我们欲努力告别农耕时代、告别传统生产方式时,这些方式中的物化和象征却注定会成为人类文明的一部分,继续其在世界范围内的传播历程。
在笔墨技法上,“牛车”采用水墨写意,画来酣畅淋漓,一气呵成,极富动感,也极具韵味,有着醉人的气息。在这里,陈政明几十年的写生功力,默默积累,得到极大回报,下笔迅疾而准确,看似随意经营,却多有重点、亮点,引人入胜。
开发古典题材,拓宽艺术视野,丰富笔墨趣味,将传统笔墨与借鉴西画相贯通,在互补、契合中逐步形成自己的笔墨强势。
这方面的代表作有《李商隐词意》、《暮春》、《春日》、《月移花影动》、《王昭君》等。就像一位农民种庄稼,在把小麦种好的同时,并不妨碍在大田旁边另外开垦一小块荒地,或是利用田埂点种一些蚕豆、芝麻之类。只要播下种子,就会有所收获。随手种些菜蔬,自家吃着也方便。陈政明画小品,画古典美女、高士贤达,一如此理,是勤奋者的习性,是好学者的聪明。
又要说到陈政明的个人气质和生性喜好,选择高古大贤,淑女静气作为绘画对象本在情理之中,也是他适合的题材。
续篇:艺术成就
潮汕大地产生过许多著名画家,赖少其、陈大羽、杨之光、林墉等都是潮汕人,有好多位生活在本土的老先生也都画得相当好,如刘昌潮、王兰若、谢海若等。陈政明有过各种各样机会,有条件出国,可以到省城或是其他大城市发展,他却始终不改初衷,一心痴情于绘画,为了画画而执意守住汕头,因为喜欢这里的阳光、空气和安静,太适合画画了!
国内画家中,他可能是最早的有车一族,别墅也盖得早。当后来者为此你追我赶、彼此较劲时,他却早已摆脱了物质诱惑而醉心于艺术追求,此时越发感到安静是多么可贵,内心的安详是多么可贵。
他说,我这种类型的画家直接得益于生活,上路早、来得快。但也有一个短处,就是没有进过正规美术院校,缺乏专业训练,画到一定程度很难再提高,自己必须很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重视补课。我这么多年,坚持画写生、画头像,隔一段时间有意识地画画油画,都是为着保持清醒,扎扎实实地打好基础,努力地往前走,努力地再上一个台阶。
他说,我满世界地走,见多识广,看了很多东西,思想不可能保守。担任大赛评委,看了大量新人新作,从艺术的角度看未必成熟,但却孕含着饱满的时代气息,在心里边拿你的作品同他们比,会有危机感,渴望向年轻人学习。学无止境。怎样才能更好地为我所用?前提是要坚持中国画的大方向。从西画中吸收光的运用、色的运用,以及人体的动态、结构,尝试新的表现角度和手法,结合中国画的大写意精神,使笔墨更加活泼、生动、富有现代感。中国人物画的当代审美,既要很深刻地表现描写对象,又要能充分体现中国画的笔墨变化,两者缺一不可。
他写道:“兵法云:置之死地而后生,笔墨奇迹,就是要在险中求奇,险中求胜。一种画法、风格,既可为画家赢得桂冠,也可能成为捆绑画家的绳索。艺术家要在不断开拓中求得新生。”
拉开距离,画出个性,独闯一条属于自己的绘画之路。艺术家都在作如是想。北方画家擅长形象刻划。南方画家小品画得好,文人画,趣味性,却很难承担重大题材创作。距离倒是拉开了,也不乏鲜明个性,却似乎美中不足……这些,陈政明都看得很清楚。从中国画的历史演变及发展方向上寻找坐标,以确立其努力方向。
他擅长大场面、大创作,勇于挑战自我。他从不试图文过饰非,有意掩饰,而总是刻意于人物的细部描写,醒目、诚恳地置于画面显眼处,一任评说。从这种描写的演进上,可以很清楚地触摸到他的用功程度及进步幅度。尤其《正月里》这样的大作,几十个人物济济一堂,形象各异,栩栩如生,画面组织的恰到好处,细部刻画细致入微,足以表明他在人物画创作上极高造诣。
他的画汇集了南北之所长,既有素描造型上的准确和浑厚,亦有笔墨上的滋润和意趣,具象和意象融于一炉,浑然天成。他的画尤其注重光和色的现代构成,以光感将画面打碎,以色墨将画面重组,形成大起大落,不拘一格之势,往往有意想不到的艺术效果,随意中不乏笔墨老到,看似不可为而为之。《牧区姑娘》、《黑衣女郎》、《月移花影动》等,对光的理解和运用,已堪称人物画创作中的范例。他这方面的作品还很多,其经验很值得评论家作专题研究,本文故不再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