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3日上午,我应《散文海外版》主编甘以雯女士之邀,陪同中国出版集团董事长杨牧之先生,前往杭州拜望工艺美术大师、2008年北京奥运会吉祥物设计者韩美林先生。
当我们驱车来到位于滨江区江滨花园的韩美林老师家时,他正为向部分全国政协委员赠送新近出版的《韩美林自述》忙着签名。几百本书的签名,可将他累坏了, “凡是承诺的,都该兑现,累了也高兴”,看来,美林累并快乐着。
可谓三句不离本行,未等我们坐下,韩老师便向我们介绍其近年来的创作成果。“有人说我韩美林只会画画小动物,画些小画,可我一画就是几十米的长卷”,当他将新近创作的两幅以鹰以牛为题材的大幅作品展示在我们面前时, “太雄奇了,太感人了!”杨牧之先生一边目不转睛,一边自言自语,似乎被大师的艺术漩涡卷入其中而不能自拔。
韩美林近年来亦始涉山水画、花鸟画,且一冲云霄,一鸣惊人。他抡起工艺美术的大锤在中国画的矿床里开掘再开掘。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上百幅山水画,一画一世界,一画一神韵,恍若在我们面前打开了一扇扇新的艺术世界的窗户,随之,我们的心窗亦被一齐儿打开了,我们的精神夜空亦被一齐儿照亮了。
我们算是幸运得很,竟有眼福观览韩老师的第一幅花鸟画作品。他的花鸟画,他的工艺美术笔墨,使其作品的整体面貌呈现出“小写意”的风姿和意趣。
诗要真情性,画更要真情性。画家应用自己的心灵去感悟自然,感悟社会,感悟生命,去寻找天地之美,用自己手中的画笔去把握天地境界,传达天地之心。在他的山水、花鸟画里,我们分明感受到了自然之美的存在,感受到了他对天地自然的把握和对天地之心的传达,感受到了他那豪放不羁、淳厚天真的心灵。他是真正用心在创作,用心在感悟。每一幅作品都为我们展示了人世间的真善美——这一主题贯穿了韩老师整个的艺术创作,这不仅是他历经沧海时的大彻,除却巫山后的大悟,更多的则是韩老师绘画艺术中饱含着的人性的光辉和文化品格,这是一种大爱,这种大爱为他自己更为我们在浮尘躁世的边缘建设了一座精神家园。
他曾经说过:“我酷爱人间艺术,我一生也不能离开这个‘根’。客观存在是抚育每一个中华大地艺术家的母亲。等我们长大成人了就得自己站、自己养自己。在困难面前或是在胜利面前,不要忘记回一回头,看一看这个抚育你的母亲。”长期以来,他一直在干着一件鲜为人知的事,一件意义深远、泽被后世的积德之事:他足迹遍及全国各地,搜寻散落在山林海边、碑刻瓦雕、村落民间的“天书”和“象形艺术符号”。于是,在炕头剪窗花、做虎头鞋的大嫂大娘,在作坊染布、村边画屋墙的工匠,都成了他下车一拜的师傅……他不但找到了自己的“根”,还在这根系上再度绽放了他的艺术之花。而一本本资料、一叠叠画稿,则更是见证了他的那分痴恋、挚爱与执着。经他那支神来之笔书写变法,那种奇美,则更蛊人惑心,让人心旌摇曳,情不自已。“象形艺术符号”,自是中华民族的文化表征、艺术密码,从中无不倾溢着中华子孙的审美情趣。
是的,无论“天书”抑或“象形艺术符号”,都已穿透千年历史烟尘,它们自能洞察一切,在它们面前,没有人不感到自己渺小。这理该是我们的文化名片,靠它们我们自可凸显文化古国的形象,凝聚和光大民族精神。尤其在当今外来与本土、传统与现代的交错矛盾中,我们既要以开放的积极的态度处理问题,又要头脑冷静。不应该忘记艺术创作中的民族性,不要以为文化艺术也和经济一样会走向全球化。文化艺术是精神创造,它们离不开民族的历史传统。从这个意义上说,韩美林此举岂不功德无量?
联想到韩老师平日那为希望小学慷慨捐赠的行为,那赤条条来又“准备归于零走”的性格,那一方常被他使用的“佛抱我手”的闲章,直让我心里有了明白的答案。
韩美林与杭州有着割不断的情缘。他的母亲是浙江人,他又邂逅西子姑娘周建萍结下浪漫情缘,成为杭州女婿,正是因为杭州在他生命中有如此重要的意义,“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所以他独独选取杭州建了“韩美林艺术馆”。杭州秀美的风光、浓郁的人文氛围也使韩美林老师的灵感不断迸发。“北京干燥,像铁片一样;杭州则是如此湿润宜人。到杭州之后我的创作发生很多的改变!”
突然想到了余秋雨先生的话:“一个人的到来,会改变整座城市的文化面貌!一流文化人才给一座城市带来的文化魅力是无以替代的”……在当今时代,文化人才总是“流浪”的,给很多城市带来机会,如果把这些“流浪者”的中年和晚年留住,城市文化面貌会因他们而闪现出异样光彩。
我们一起品茶,一起畅谈。韩老师谈兴浓烈,宏音铮铮。告别时,他执意让我们先行上车并目送我们,而就在其挥手定格的一刹那,我突然发觉他犹如一尊雕像,一尊饱经风霜、才华横溢却浪漫依然、魅力无限的活雕像。
壮哉,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