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色昭华:五间色里的千年东方雅趣
策划/黄俊娴、罗心敏、王华菁 图文/张冰倩、金上琪、袁平凡、郑龙鑫、邵卓越(浙江师范大学艺术学院研究生)
哈喽,各位钟情于传统美学的小伙伴们!“颜色里的中国(第二季)”又和大家见面啦!从本期起,小颜将与广州艺术博物院(广州美术馆)联合推出“观色笔记”系列,每月甄选一色,细细品味东方韵味。
若要选一种颜色代表东方的清雅与灵动,碧色一定是不二之选。它不是浓墨重彩的张扬,而是藏在自然里的温润,是融在古物中的雅致,从文人画作到日常器物,这抹颜色跨越千年,始终散发着独特的魅力。而要论碧色在画作中的极致演绎,清代恽寿平的《蟠桃图》绝对是绕不开的经典,它用细腻笔触,为我们定格了碧色最动人的模样。提到碧色,恽寿平《蟠桃图》中那抹沾着晨露的碧叶是古人对这份清润色彩的初笔描摹,并且这抹美好可不只停留在画纸上哦!在漫长的时光里,古人早已把碧色揉进了日常的器物、贴身的服饰、随身的首饰中,让这份自然之美成为触手可及的生活诗意。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沉浸式探索这三大碧色美学天地,看看古人是如何把自然之色,打造成流传千年的美学经典。
一、画作篇:没骨晕碧,玉色寄祥
小朋友们!你们见过自带“长寿密码”,还裹着温柔碧色的神奇画作吗?就是这幅藏在广州艺术博物院(广州美术馆)的“国宝级宝贝”——清代恽寿平《蟠桃图》!它可是国家一级文物哦,不仅画技超绝,还藏着传统色彩的小知识,快跟着小颜一起解锁它的精彩吧!
先认识下这幅画的“神仙画家”!创作它的恽寿平爷爷可是非常厉害的,他原名格,字寿平,后来改字正叔,还有个超有诗意的号叫南田,是江苏武进人。在明末清初的画坛上,他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和“四王”、吴历并称“清初六大家”,尤其擅长画“没骨花卉”——简单说就是不用墨线勾轮廓,直接用色彩“晕染”出花儿果实的样子,开创了明丽清润、雅逸脱俗的“恽派”花鸟画风,就像绘画界的“清新风鼻祖”,影响了好多后世画家呢!
再看看这幅画的“颜值与内涵”,它是恽寿平爷爷在清康熙辛酉四月专门为虞翁先生祝寿画的,所以画里的蟠桃藏着“长命百岁”的美好祝福。要知道,蟠桃题材在恽寿平爷爷的作品里可不常见,这幅能完好流传下来,简直是“稀有款宝藏”!
让我们聚焦这幅画的“灵魂主题色”——玉色。小朋友们知道吗?玉色属于碧色系,而碧是中国传统色彩体系里的“五间色”之一,是青色加入白色调和出来的淡蓝色,温柔又清雅。玉色的本义就是天然玉石的颜色,背后还藏着“君子比德于玉”的古老观念,意思是君子的品格就像玉石一样纯洁高尚。你们看画里的桃叶,就是这抹温润的玉色,轻轻浅浅的蓝中带青,既衬得蟠桃更饱满诱人,又传递出清雅高洁的精神寓意。恽寿平爷爷晚年特别推崇“绚烂之极,仍归自然”的色彩理念,不喜欢浓艳堆砌,也不排斥重色。而玉色正是他“平淡清新”色彩风格的核心,既凭着冷调特质自带“雅”的感觉,避开了暖色调可能有的“火气”和艳俗,让画面在清淡中透着沉静,符合文人画“高韵”“气骨”的追求。
《蟠桃图》这幅画是恽寿平爷爷晚年的精品之作呢。从落款的“辛酉”干支,专家们严谨考证后确定,这对应康熙二十年,刚好是恽寿平爷爷绘画风格最成熟的时期。这幅画的构图特别清爽,只画了一株桃树的主干,上面结满了饱满圆润的蟠桃。他用拿手的“没骨法”创作,玉色的桃叶色彩过渡自然柔和,就像玉石被阳光照着一样有光泽;蟠桃的颜色饱满鲜亮,没有生硬的墨线勾勒,却把桃树的生机和蟠桃的肥美表现得活灵活现,一个个挤挤挨挨、错落有致,看着就像甜甜的桃子要从画里跳出来一样,诱人极了!
小朋友们,这幅《蟠桃图》太妙啦!温润的玉色藏着传统色彩的密码,饱满的蟠桃载着长寿的祝福,还有大画家的精湛技艺加持。下次去广州艺术博物院(广州美术馆),一定要跟着小颜的脚步,找找这幅玉色仙桃图,好好感受画里玉色的温柔质感,说不定还能发现更多藏在色彩里的小秘密呢!
【小科普】没骨法
小颜来科普啦!恽寿平在《蟠桃图》中用到的“没骨法”,是中国传统绘画的独特技法,核心是不用墨线勾勒轮廓,全靠色彩晕染塑造形态。这种技法起源于五代,到清代被恽寿平发扬光大。画碧色叶片时,他先以淡碧打底,再用深碧逐层叠加叶脉、叶尖,利用色彩浓淡表现叶片的阴阳向背,让画面更显鲜活温润。相比勾勒轮廓的工笔技法,没骨法更考验对色彩的把控力,既能展现自然生机,又透着文人画的清雅意境,这也是《蟠桃图》碧色动人的关键哦!
二、器物篇:瓷釉凝碧,宋明风华
首先登场的是故宫博物院的宋代珍宝——汝窑天青釉圆洗!这款圆洗呈敞口状,其壁为浅弧形,圈足微微向外撇,造型简约而大气,恰似一轮皎洁的满月。
通体施淡天青色釉,釉质莹润,就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清新淡雅。釉面开细碎片纹,如同冰裂,古朴自然,给人一种宁静悠远的美感。外底有三个细小如芝麻粒状的支烧钉痕,露胎处呈香灰色,这可是鉴别真假汝窑瓷器的重要依据之一。外底中心还镌刻着一个“乙”字,一般认为是入藏清代宫廷后所刻,精于鉴古的清代皇帝曾将宫廷收藏的古董划分等级,这个“乙”字就是等级标志。文献记载汝窑用玛瑙作釉的原料,虽然玛瑙的主要成分和釉的主要成分都是二氧化硅,对釉的性质不会产生多大影响,但也足以说明烧造宫廷用瓷之不惜工本。这款汝窑天青釉圆洗,不仅是一件实用的文房用具,更是宋代美学的典范,它以简约、含蓄的风格,展现了宋代文人的审美情趣。
穿越到明代,我们遇到了故宫博物院藏的翠青釉三系盖罐。它呈直口状,腹部扁平,配以圈足,造型沉稳端庄。肩部设有3个环形小系,系下凸显海棠托饰,花瓣之上刻有横线纹,为这件素雅的器物增添了几分灵动之美。罐里及足内施青白釉,外施翠青釉,釉色青翠欲滴,就像春天里刚刚发芽的青草,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翠青釉瓷器为永乐时所创,传世品极少,这件盖罐制作规整,胎体细腻,是明代瓷器中的珍品。它不仅是一件实用的储物器具,更是明代制瓷工艺高超水平的体现,让我们感受到了明代工匠对美的独特追求。
最后登场的是中国国家博物馆藏的青白釉暗花缠枝莲纹碗。它的造型轻灵隽逸,通体施以青白釉,釉质温润光泽,色泽淡雅宜人,给人一种清新出尘之感。 外壁刻划双勾缠枝莲纹,纹饰刻划清晰,线条流畅,缠枝莲纹婉转优美,寓意着吉祥、富贵。仿烧前朝名窑瓷器始于明代永乐时期,此碗当为永乐官窑仿烧宋代影青瓷的作品。永乐官窑青白釉瓷只仿釉色,不仿器形,这件碗胎质细腻,造型独特,是明代仿宋瓷器中的佳作。它不仅是一件实用的饮食器具,更是明代制瓷工匠创新精神的体现,让我们看到了明代瓷器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不断发展和创新的一面。
看完这三款碧色器物,你是不是瞬间被碧色的魔力圈粉啦?从宋代的汝窑天青釉圆洗,到明代的翠青釉三系盖罐、青白釉暗花缠枝莲纹碗,古人超会玩!他们用瓷土这些材料,经过烧制、刻划等各种神操作,把碧色演绎得淋漓尽致:天青釉莹润如玉,翠青釉鲜亮似春,青白釉光洁如水。碧色看起来低调沉静,其实藏着满满的生机与活力,就像一片浩瀚森林,静待古人用智慧与巧手,解锁最美器物美学!
三、服饰篇:天水染衣,青碧流芳
碧色在中国传统服饰中也有着独特的地位哦!这抹浸染了烟雨清润的色彩在古代的衣冠史中留下温润而鲜明的印记,以五代十国至宋代的天水碧为极致表达。来跟小颜一起继续探索吧。
天水碧,古代丝帛染色名,是一种浅青色,这抹风雅之色在五代画家顾闳中的《韩熙载夜宴图》中得以永久留存。在画卷中,多位侍女身着天水碧襦裙穿梭于夜宴间,衣料选用珍贵的轻薄纱罗,浅碧色泽在烛光下泛着柔和光泽。部分襦裙的领口、袖口以素色丝线绣就细密缠枝莲纹,既不喧宾夺主,又为清润碧色添注层次,与侍女温婉恭顺的气质相得益彰。另有侍女外披天水碧披帛,垂落肩头如流云拂过,将碧色的灵动与服饰的飘逸感展现得淋漓尽致,直观印证了天水碧在当时的流行风貌。
天水碧的持久魅力,亦源于古人对自然的敬畏与精湛的染织技艺。其色泽并非依赖化学染料,而是以蓝草、艾草、蓼蓝等天然植物为原料,经采摘、捣汁、反复浸染、晾晒等多道工序制成。这种植物染工艺赋予天水碧草木的温润气息,色泽柔和且持久,虽无浓艳光泽,却藏着时光沉淀的雅致。
入宋后,天水碧服饰形制愈发多元,覆盖男女日常与礼仪场景。女性的天水碧襦裙、褙子以直筒剪裁并且广袖微张,贵族多用绫罗,平民则以棉麻为主;文人的直裰、襦衫则摒弃繁复纹饰,仅以纯粹浅碧彰显淡泊心境,恰合宋代含蓄耐看的美学追求。
从宫廷意外诞生的奇色,到古画中定格的倩影,天水碧以清润灵动的特质,成为五代至宋代碧色服饰的核心代表。它不仅是一种服饰色彩,更承载着古人的织染智慧与审美情趣,并在历史上留下了一抹不可替代的青碧余韵。
【小科普】天水碧服饰的由来
你知道五代至宋代流行的天水碧服饰是怎么来的吗?小颜告诉你,这是一场“自然馈赠”的意外之美!相传南唐宫中妃嫔,将丝织品浸泡在清晨的露水中,再经日晒染色,就能得到清雅的浅碧色,因色泽如天光映水,得名“天水碧”。这种染色工艺属于植物染的一种,靠露水的温润与植物色素融合,形成独特的碧色质感。《韩熙载夜宴图》中就有天水碧服饰的身影,它不仅体现了古人对自然的敬畏,更彰显了当时精湛的染织技艺,是碧色美学在服饰中的生动体现。
这抹碧色,从来都不只是一种颜色。它是自然的馈赠,藏着雨后晴空、初生春草的灵气;它是匠心的见证,凝聚着古人采矿、雕琢、染织的精湛技艺;它是文化的载体,承载着多福吉祥的期许,也彰显着宋人的含蓄、明人的灵动。如今,我们再回望这些碧色好物,依然能感受到跨越千年的审美共鸣。希望大家都能带着这份感悟,在生活中发现碧色之美,读懂传统美学里的文化密码。小颜也会继续为大家挖掘更多传统美学宝藏,下次再见啦,愿我们都能在古物雅韵中,遇见最美的东方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