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章里有什么“八卦”？还真有。这套源自《周易》的古老符号系统，也常常被古人用在印面上。

　　帝王们对卦象印尤为青睐，八卦中的乾卦，正是“天”的象征。乾隆皇帝对乾卦情有独钟。他的名号中“乾”字本就取自八卦，在实际刻制玺印时，他常以乾卦的卦象符号“?”直接代替“乾”字。辽宁省博物馆藏有一方乾隆的乾卦圆玺，碧玉质地，钮身圆雕蟠螭形，玺文为阳文乾卦，边饰双龙纹，与“隆”字方玺配合使用，组成年号连珠玺。乾隆一生镌制玺印逾千方，乾卦符号始终是他最钟爱的印文元素之一。

　　清代康熙皇帝则将乾坤二卦同刻于一方印中。“体元主人”圆玺，印文上下分别刻乾卦与坤卦，左右刻龙纹，龙首一上一下，取“上乾下坤”的天地交泰之意。“体元主人”是康熙的名号，此印首次出现在康熙《御制避暑山庄记》中，见证了他晚年的帝王心境。

　　宋高宗赵构也常常使用乾卦印。周密《云烟过眼录》记载，高宗御府收藏的书画手卷，画心右上角钤“乾卦”圆印，其下钤“希世藏”小方印，画卷尽处钤“绍兴”二字印。一枚小小的乾卦圆印，成为南宋内府收藏的“防伪标志”，也宣示着天子对天地万物的统摄权。

　　除了帝王用卦象印宣示天命，文人还会用卦象印表明心志。扬州八怪之一的高凤翰，便是其中的典型。高凤翰五十五岁时右手突患风痹，从此改用左手书画篆刻，自号“尚左生”“丁巳残人”。他的画作落款下，常钤一方朱文八卦卦象印——遁卦，卦象为下艮上乾，即“天下有山”之象。遁卦是《周易》第三十三卦，孔颖达疏曰：“遯者，隐退逃避之名。阴长之卦，小人方用，君子日消。君子当此之时，若不隐遯避世，即受其害。”高凤翰一生仕途坎坷，中年右手病废，晚年在画作上反复钤盖遁卦印，正是以卦象寄托退避世尘、明哲保身的文人情怀。

　　帝王以卦象昭示天命，文人以卦象彰显心志。方寸印石之间，承载的不仅是篆刻之美，更是中国人对天地运行与人生进退的深沉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