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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21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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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7月29日     收藏 打印 推荐 朗读 评论 更多功能 
邂逅列维坦
余毛毛(安徽 安庆)
  如今的开发商是越来越精明了,他知道我们要品位,于是他就给我们品味。那天,和妻子一起去看一处楼盘,从售房处出来的时候,售楼小姐执意要送我们点纪念品,是个印着画的台历册子,我说不要了,妻子眼尖,说:“要了吧,是列维坦。”我拿过来一看,哦,是列维坦的《三月》。此时正是三月,春天里,我们邂逅了列维坦。

  我一直崇尚这样的灵魂:博大而深沉,强劲而平静,无限温柔而又有掀起一切的力量,这样的灵魂总是让我产生一种庄重的敬意。而列维坦,就是这样一个不多的拥有这样的灵魂的人之一。第一次看到列维坦,是在画家赵军的家中,酒后的我无意中拿起画案上的一本画册,醉眼朦胧地翻着,突然间,一幅画让我感到了一种扑面而来的清新的凉意,我指着画问赵军:“这是谁的画啊?怎么这么好?”她说:“是列维坦,这是他的《春汛》。”她接着跟我说了许多,我记住了几个关键词:俄罗斯、早逝、风景画、诗意、特别优美……第二天,我从书店里搬回了一本厚厚重重的《世界美术名作鉴赏辞典》。那时候,我还很穷,买不起精美昂贵的画册,但无论怎么着,那本辞典让我拥有了列维坦的几幅画,虽然它们是黑白的,模糊不清的,但我能够感受到从其中弥漫出来的巨大的抚慰心灵的力量与温情。

  我时常怔怔地一页页地看它们。看《三月》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列维坦背着画夹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行走,他就坐在白桦林里,看着道路、房舍,还有那匹马……三月啊,多么美好的三月,那个人的生命不是从三月里开始舒展、开始振奋、开始挺直缩了一个冬天的脖子呢?我看《春汛》,如果说《三月》是宁静的,那么《春汛》则让人心潮澎湃。不知岸边的小船列维坦是否乘坐过,他是否在上面钓过鱼?他是否凝视过那树上初绽的绿芽,那清新、可爱、令人看得心疼的鹅黄的绿?而那春水,刚刚撕开冰的衣裳,她即将开始欢乐的裸露和奔腾。每当这时候,我的心就开始突突地跳,想撒脚狂奔。而那条《弗拉基米尔之路》,则让我感到生命的悲壮、坚忍和肃穆。这条路通向哪儿呢?在其上行走会是怎样的感觉呢?这条路有尽头吗?如果有尽头,尽头处是什么呢?如果没尽头,我们又会是怎样的呢?我抬头,目光遥遥,泪水却潸然而下。路啊路,我们无法逃避,只能前行的路,一条包容苦难的路……

  列维坦,俄罗斯画家,生于1861年,死于1900年,这个死去的时候,和我现在的年龄一样大,我是如此地感谢这个灵魂的兄弟,他在世界之外又创造了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散发的诗情与优美让人生变得可以忍受,值得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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