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纸清气 满纸流韵

　　与秦明强先生相识有十年了。虽然不属过从密切，但总有一件东西连着我们：对中国书画的喜爱。他是通过不停地创作和认识来体现这种喜爱，我则是通过不断地研究和认识来体现这种喜爱。看到秦明强先生的一批新作，使我想到了两个词：流年与流连。流年似水，时间一去不复返；流连不返，总有什么东西让人魂牵梦绕不忍离去。作为一个画家的秦明强，在这似水的流年里，是什么让他流连？那就是追求作品的一股清气、一种流韵。

　　秦明强的先师郑午昌先生在1930年所撰《中国画之认识》一文中，曾谈到他自己习画中的一件事：“十年前尝客杭州，居停屡以沈石田尺页见示，并亟道其高逸。时余方好摹石谷子（王翚），以为笔墨如此草率，直顽童涂鸦耳！以后学稍进，始悟沈氏所作，趣味却远出石谷子上。”郑午昌先生这十年之悟，移到秦明强先生身上也颇为合适。他十年前的山水追求的是一种时艺，而十年后的作品则处处表露出一种性情；十年前多有匠气，十年后多有逸气。这种逸气的出现，就得益于他十年来从笔墨中求得解放和对画意、画境的追求，清代张庚《浦山论画·论气韵》中指出：“（气韵）发于无意者为上，发于意者次之，发于笔者又次之，发于墨者下矣。……何谓发于无意者……独得于笔情墨趣之外,盖天机之勃露也。” “独得于笔情墨趣之外”就是超然于笔墨。而拘泥于“笔”者“墨”者，恰恰皆属“下”品。今观秦明强先生近时作品，有一股清气和一种文韵向你袭来。他的作品，可谓离于下而趋于上，离于俗而归于雅，是能让人赏阅再三的。

　　套用庄子“生有崖而知无崖”，画家则是“生有崖而画无崖”。画是没有止境的。过了耳顺之年的秦明强，作为中国山水画家，仍属壮年而不归于“老”。如果在进入“老境”之前，于章法上和笔墨上的简淡上继续有所作为，我深信，在中国近现代画坛上应有他一席地位。

　　顾森（中国美术家协会理论委员会委员、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博士生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