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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1版:砚边

砚湖短笛

  午夜芭蕾

  书法于我好似“午夜的纸上芭蕾”,虽说写字不一定都在深夜,却是意象仿佛。

  毛泽东说“我用文房四宝打败了反动派”,“书生意气”透显出一个大文化人的英雄本色。

  另一个大文化人罗曼罗兰说“生活就是战斗”。

  笔墨,确切地说是书法,曾经是蹲在我艺途中的猛兽,呲着獠牙。从没有退避地与其搏战,到晨光夕晖中与其盘桓;从一片荆棘地到无限温柔乡,反倒是它征服了我。

  是文房四宝把困难和境界同时搁在了我的面前,并以最大的耐心和宽容提示、启发我去克服困难,攀登那个境界。它们最体己。想想,没有笔墨纸砚陪伴的日子该是多么单薄,多么无聊啊。

  笔墨性灵

  性灵,犹如天上的彩虹,并不时时高挂天际。显时,一切都被敷上了色彩,感觉灵敏才华横溢;隐时,一切又都黯淡下去,便是江郎木鸡。性灵,有人先有后又会迷失;有人被遮蔽着,一经点拨又开启了;有人,怎么点拨还是晦明晦暗。

  性灵是什么呢?性灵就是真而慧,是一种天生的真性情和悟性。有性灵派诗人。也有性灵派画家吗?我以为,有。大画家都是性灵派。性灵派不一定能成大画家。性灵派成大画家,还需要时代的条件。聪明难成大器。恽南田作画,弃苍老尚嫩逸,谓:“苍老易,时间也;嫩逸难,秉性所致也。”强调的也是性灵。“嫩逸”即是性灵的枝蔓上开出的花朵。性灵派和非性灵派对待自然生命的态度是迥异的。林黛玉交待紫鹃:“撂下一扇纱屉,看那大燕子回来,把帘子放下来……”;而宝钗扑蝶,只是“意欲扑了来玩耍”。

  造化求真

  写意花鸟画是有高难度的,形而上层面的难度主要是格调。格调的高低关乎一个人的气质、品位等因素,鲁迅说“人的气质是天生的,不是上几年学能改变的”,也就不大好谈。形而下的难度主要有两个,一是笔墨,二是落墨成形。笔墨靠临摹,主要是对书法和传统经典画作的临摹,在长期实践中千锤百炼;落墨成形则需通过写生来解决。

  中国画取材于自然,但不是纯客观描摹,而是讲究“师造化,发心源”,实现由物象到心象到艺术形象的转换。这是一个由眼到心到手的过程。从目识心记,感而有发,到自由抒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写生不仅能帮助我们最有效地实现这个过程,也是我们进行格物致知的探索,与客观世界血肉交融的感应过程。

  另外,表达方式也讲究朴素,反对做作,至高境界是“行云流水”般的自然。这种境界包含在自然万物中,是绘画技巧的根,也是书法技巧的本源。

  静观偶得

  “静观”是中国古老的传统的阅世方式,现在人都走着,来去匆匆,静观是奢侈的,也是心灵深处最渴慕的。当下,快节奏和巨大的惯性导致的是麻木和感受力下降,即便是面对自然往往也只是看到表象;镜头和电脑代替了人的品味以及咀嚼、消化、吸收功能,更奢谈酿化和创造。逼真的图像后面隐藏着更丰富的值得绵长回味的内容。数码时代的纷繁复杂、尖叫喧闹,作为慰籍心灵的一剂良药,绘画似乎更应该做减法。在创作中,我把旧有的图式中的一些元素剔除、过滤和提纯,着重表现草木精神。平视的角度,常见的花草树木,单纯的画面,旨在表达人和花木两厢面对一一花不语,人独立,了然于目又意会在心;两个灵魂在冥冥中际遇神合的那种真正“天人合一”的境界;同时让人的气质和花草品格共同呈现,把一种美好的精神留住。

  (作者系中国国家博物馆副研究员)


美术报 砚边 00011 砚湖短笛 2016-12-24 13000322 2 2016年12月24日 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