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代“苍颉”铭文滑石镇
■马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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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代“苍颉”铭文滑石镇 |
这件“苍颉”铭文滑石镇,2008年出土于吉林省通化县赤柏松汉代古城遗址内。滑石镇通体磨制,长方条形,长14.76厘米,宽3.76厘米,厚3.15厘米,器身下部有一块斜角残损,表体存在多处戳划痕迹。经观察发现,在该石器上部的两面,刻划有纤细的铭文“苍”“颉”二字,字长约2.5厘米,为标准的小篆书体。考古人员对该器物有两点认识:其一,滑石是一种莫氏硬度值较低的石料,不宜制作生产工具,而适合制作摆设、饰品类物件,可排除其生产工具的性质。其二,将造字始祖“苍颉”之名刻划于器物上,具有一定的指示性,可谓是贴上了文化标签。基于上述两点,推断该器物应是一件在文案上使用的镇器。
《说文解字》:“镇,博压也。”为压物之器,源于春秋战国时期。早期的镇器,系压席角、帷帐之用,以石、铜材质居多,常见多为动物造型,考古学名谓“席镇”。作为文房书案的镇器,起源有两种说法:一是古代文人时常会把小型的青铜器、玉器放在案头上把玩欣赏,因为它们都有一定的重量,所以人们在玩赏的同时,也会信手用来镇压文书;二是受席镇功能的启发,由此衍生而来。学术界一般认为,镇器正式进入文房不晚于南北朝时期,多引证《南史·垣荣祖传》这条史料:“帝尝以书案下安鼻为楯,以铁为书镇如意,甚壮大,以备不虞,欲以代杖”。稍晚,唐代杜光庭《录异记·异石》也载有:“会稽进士李眺,偶拾得小石,青黑平正,温滑可玩,用为书镇焉”。这是古人使用镇器较早的文献记录。所谓“书镇”,乃是文书之镇,纸张发明以后使用的是纸质书写材料,故书镇称为“镇纸”或“纸镇”。
书镇的实物材料,目前我们所见到的大多为宋元以后的遗物,之前的实物制品比较少见,而早至西汉时期的书镇,更是极为罕见。通化赤柏松古城址发现的这件器物,表明早在西汉时期,书镇已经开始使用。值得注意的是,该镇器的形制为长条形,与明清流行的尺形书镇相似,我们可视其为镇尺的初型。西汉时期虽已有纸张出现,但属初始阶段,尚未普及使用,所以赤柏松古城所出的书镇,镇压的应该还是简牍、帛麻书写材料。
苍颉,一名仓颉,原姓侯冈,俗称仓颉先师,是历史传说中的黄帝左史官和造字始祖,其身份和造字的事迹,自战国晚期以来便广泛流行;入汉以后,苍颉愈加神化,如《淮南子·本经训》所载:“昔者仓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关联天地异象。秦始皇兼并六国后,丞相李斯作《仓颉篇》七章,以秦小篆书写,作为中国统一文字的依据。汉武帝时期,实行文治武功的国家政策,重视教育,兴办太学,发展地方教育机构和私学。《仓颉篇》作为蒙童及社会底层使用的识字临习课本,随着政府颁布和人口流动等多种传播途径,遍行全国各地,已普及到地方的郡县一级。两汉时期,尤其在知识阶层,苍颉已成为文化人尊崇膜拜的对象。
吉林通化赤柏松古城遗址,位于汉武帝在朝鲜半岛北部建立的汉四郡之一的玄菟郡境内,该城址内出土了数量可观的具有汉文化因素器物,表明当时生活在该城内的居民多有汉人成分。这件“苍颉”铭文滑石镇,应是汉人使用的一件文房器具。从铭文的刻划作风看,草率而不规范,显然不属于“官制”,应是持有人出于对苍颉这位造字始祖敬仰的“私刻”之物。
文物从不以是否具有华丽的外表论珍贵,这件看上去外表斑驳粗糙的汉代“苍颉”铭文滑石镇,可谓是研究文房器具发展史难得的实物证据,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
